“谁让你好端端的,给自己找什么事?”虞栖迟道,“虽然这样他暂时动不了你,但保不齐他怒了,以后找什么理由就把你整个王府给抄了。他是皇帝,杀你还不是可以随便找个理由?非要这般冒险。”
顾璟铎拉过虞栖迟的手放在了胸前,饱含情意的双眼就这样湿漉漉的盯着她,“我都受伤了,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
虞栖迟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耳畔回响着顾璟铎的话,红晕悄悄爬上了脸颊,都活了两世,竟然还会因为小儿郎的亲昵之词而感到害羞。
顾璟铎不论家世还是长相,都是上乘之品,她倒也不亏。
虞栖迟抽回手。
“顾璟铎,你我皆为局中人,棋盘暗潮涌动,危险万分,眼下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是我考虑不周了,莫要气恼。”顾璟铎从枕头下,拿出了那根准备了很久的玉簪,放到了虞栖迟的手中。
“这是?”
“这簪子赠与你,但你莫要觉有负担,只是觉着适合你罢了。”
回来后,虞栖迟躺在摇椅上,看着手中的玉簪,不知想些什么,紫鸢也不敢贸然打扰,便只守在一旁。
只是她也好奇,那簪子那么素,雕工也十分潦草,绝对不会是杨师傅那里送来的。
该不会是哪个愣头青自己雕的吧。
顾璟铎视角(既然是上帝视角,那么我们就多方位观看这一步关于权和情之间的较量)
“少爷,那头来了密信。”南风将信笺递给了正在擦剑的顾璟铎。
柔软的布擦拭着剑身,擦过的地方闪着白色的银光,倒映着顾璟铎那双冷厉的眸色。
顾璟铎挽了个手花将剑插回了剑鞘,伸手接过南风手里的信笺。
看完信的顾璟铎冷笑一声,“终于反应过来了,倒不算太笨,想着从商贾入手。”
“少爷,需要我去处理掉那些尾巴么?”
“不必,此事我亲自去。”
南风听完只觉奇怪,虽说解决齐妃之事引起了宥淄王的怀疑,但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派来的人解决了不就好了,何必要亲自去?
“少爷,其实也不必这么做?”
“南风,你觉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什么机会。”
顾璟铎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一个要名分的好机会。”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南风觉得他家少爷是越发的没脸没皮。
时间回到事发当日
顾璟铎原想着速战速决,但,李仲宴似乎并不打算同他正面撞上,始终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好像是有意无意的将他往南坞山逼。
怪不得虞栖迟一直说,李仲宴心思缜密,要提防。他明明知道是他在跟踪他们,却装作不知道。
双方就这样一来一往的往南坞山方向去了。
李仲宴见顾璟铎往山里去了,便停下了脚步,然后又装作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原地等了半刻钟,才转身离去。
顾璟铎见他们已经散去,才从树上跳下来。
看着插在树干上的箭,他伸手将它拔了下来。
这是李仲宴刚才装作狩猎射出来的箭。
顾璟铎顺着箭柄轻抚,手指轻盈地转动,带动箭支掉了个个。
日光偏一轨,透过树叶,红影斑驳,不再似正午那般温暖。
顾璟铎带着箭支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雾色越浓。腐叶间腾起青紫色雾霭,似百具棺材里爬出的妖蛇纠缠于林间,日光被树叶切成了碎片,撒在林间。
偶有鸟兽经过,发出一些不明意味的声音,倒叫人心里生出怪异之感。
顾璟铎用衣袖捂住了口鼻,往旁边走远了些,在瘴气林外一处干净的地方坐着等。
看着这瘴气,顾璟铎心下了然,如此重腐臭的味道,这般大的雾气,李仲宴巴不得让他有去无回。
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不失为一个拿捏皇室的好机会。
顾璟铎摸了摸怀中那个簪子,那是他特地让人从西域采买来的玉,刻了整整四日才刻好的。想着到时候给虞栖迟带上,她那张脸,和玉最是搭了。
正想着出神,前面林子上空炸开了一个烟花,是南风放的信号弹。顾璟铎拿起放在一旁的箭矢,伸手折断了半支,两指一夹一转,箭头对着自己,就这么直挺挺的刺了进去,虽刺的不深,但是流出来的血还是染满了前襟。
顾璟铎捂着胸口,朝林子里走去,在林子边缘显眼处找了棵树,背靠着坐了下去,就这样等人来救他。
但天有不测风云,千算万算,顾璟铎没算到虞栖迟没来,感情他这伤算是白挨了。
最后一刻他不像是体力不支晕过去,更像是气晕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