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和杜上康都是世家出身,此番同冯时康一起发难虞家,怕是也是为了科考一事来的。
李仲宴,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站在一侧,至始至终没有出声。
“敢问陛下,几位大人是否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证明臣女通敌叛国?”
孝丰帝垂着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
“那按照律例,御史台抓人是否要经过大理寺?提交证据,再由兵部派人来抓?”
“大胆!”黄忠呵斥道,“通敌是何等大事,我们御史台抓人历来可以先抓人后找证据,何况大理寺卿同你家又是姻亲。”
“虞小姐,我劝你还是招了,将解陛下毒的方法交出来。”杜上康附和道。
王雨看着面前的女子,即使在这样一个被一群男人围剿的状态下,那脊背仍直挺挺的,怪不得让陆延如此欣赏。
“好一句先抓人再找证据,看来御史台这些年冤案不少啊。”虞栖迟斜睨一眼,在黄忠发作前出声道:“陛下,既然御史大人拿不出证据来污蔑,不如看看臣女的证据?”
“父皇,儿臣相信虞小姐不会通敌,既然有证据,不如听听?”李仲宴突然道。
狗东西,让你说话了没。
“说。”
“谢陛下,臣女本今日打算约上一同参考的姐妹们到郊外游玩,这邀请的帖子昨儿个早上就已经送到各家府上了,陛下只需派人一问便知。”
“胡说,你昨日明明说的是出发去掖孛?何时给人送过帖子?”黄忠怒斥道。
“奇怪了,黄大人到底为何如此言之凿凿?臣女在自己的府上说了什么,亦或是做了什么,难道您比臣女更清楚?”
“这。”
“好了,”孝丰帝似有些不耐烦,“王雨,”
“是,臣这就去将帖子都收回来。”王雨退了出去。
王雨一出去,御书房陷入了死寂,冯时康怒其不争,两个饭桶,事情都办不利索,而黄忠和杜上康则是不敢言,若是真的如虞栖迟这般所言,那他们就是污蔑,停职都是小事了。
李仲宴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时间回到昨日
昨儿早晨,虞栖迟写了五份请柬,让喜儿偷摸地去给夏云汀她们送去,就说明日一同出去游玩。而后让暗卫扮作搬东西的家丁和御马车的车夫,在院中演了那一出。
当时就有两个人前后脚离开了虞府,一个去了李仲宴的府邸,另一个则是去了黄忠的府邸。
南希就是黄忠派来的。
虞栖迟让人待他二人禀报完后,将二人就地解决,不必让他们再回来了。但李仲宴似乎察觉了什么,探子进了王府后便再没出来。
所以虞栖迟就等着今日这一出。
结果可想而知,确实如虞栖迟所言这般,她只是要去郊外游玩,并没有通敌的嫌疑,御史台也拿不出像样的证据。
皇帝最后扣了黄忠半年的俸禄,降职为侍御史,杜上康罚俸三月,停职三月,而冯时康只罚了三个月俸禄。
虽说虞栖迟能料到这结果,但听到之时,不免有些烦躁,孝丰帝问她可有怨言,虞栖迟只道怨言没有,只是有些委屈,可否要些补偿。
皇帝问她想要什么,虞栖迟说:“求陛下赐臣女铁卷!”
孝丰帝当然知道,这几年,虞家平白无故受了几场冤枉,都是些掉脑袋诛九族的大事,已有不少不满的声音。
他道:“即使如此,那便依你所言吧。”
这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迄今为止,唯有开国功臣或者救驾有功者才能得到,这等于公开说明虞栖迟日后是皇帝的人,只要她不造反,铁卷皆能保她一命。
宫门口
“虞小姐,请留步。”
虞栖迟听见身后传来李仲宴的声音,停下脚步转身行了个半礼,“王爷。”
李仲宴下了台阶,同她面对面站着,“其实你没必要将人赶出来,我只是想在你有危险的时候,能及时知道。”
虞栖迟冷笑一声,抬眸盯着李仲宴,“虞家担不起。”
这眼神,冷得如腊月寒冬的雪,寒冷,却碰不得。
李仲宴原本背在身后的手突然抓住了虞栖迟的肩膀,青筋暴起,就如同他现在可憎的面目,“不论是那些官宦子弟还是陆延,都不是你最好的选择,阿姒,你何必执迷不悟!”
二人站在宫门边上,被石墙挡了个严实,没什么人能看见他们这边的情况。
二人之间,只差了一步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呼出来的气息。
“那选谁?选你吗?你配吗?”
接连的三问,让李仲宴有些招架不住,但双手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他盯着眼前的这个女子,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但很可惜,她除了嘲讽,再无其他。
李仲宴有些破防,恶狠狠道:“我如何不配?你我应一同站在桥上看风景,他们敢碰试试。”
“不论我选谁,都同你无关,若是你敢动我身边之人,你也可以试试。”虞栖迟掰开了李仲宴放在她肩膀上的手,“王爷还是想想,把自己人送去做了赘婿,连个解毒的方法都拿不到,该如何同陛下复命吧。想必方大师已经在陛下面前夸下海口了吧。”
李仲宴见女子转身的决绝,伸手去抓那飞起的衣袖,却只抓到了空气,他看着落空的手,一颗圆滚滚的水珠顺着面颊滑落,犹如清晨花瓣上掉落的露珠,重重地砸在青石上,水花四溅。
“阿姒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听话,这双脚,它该走向我的。”
就算你恨我,你也只能是我的,阿姒。
至死,我也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