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从一个周三晚上开始的。沈既白从书房出来，看到姜屿窝在沙发上，手机横着拿，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拉。屏幕里枪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队友的喊话声，姜屿的眉头皱着，嘴里念念有词。“左边左边！别冲别冲！等我绕后——”话没说完，屏幕灰了。姜屿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两秒，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沈既白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输了？”
“队友太菜。”姜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一个人杀二十个有什么用。他们四个送得比我杀得还快。”
沈既白低头看了一眼她扣在沙发上的手机。“什么游戏？”
“无畏契约。”姜屿转过头看着她，“你玩过吗？”
“没有。”
“想玩吗？”
沈既白想了想。“可以试试。”
姜屿的眼睛亮了。她从沙发上弹起来，跑到书房把沈既白的笔记本电脑拿过来，放在茶几上。“来来来，我教你。这个游戏特别好上手。你先下载，我等你。”
沈既白看着她突然兴奋起来的样子，没有拒绝。她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下载了游戏。等待下载的时候，姜屿已经把自己的手机重新拿起来，又开了一局。“你看我打。先看看怎么玩。”
沈既白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操作。姜屿选了英雄，快速地在屏幕上移动，视角转得很快。她的手指在技能键和射击键之间来回切换，偶尔开镜瞄人，枪法确实不错。一局下来，她杀了二十一个，死了三次，助攻若干。赢是赢了，但姜屿还是不满意。“要不是队友送，我能杀更多。”
“你很厉害。”沈既白说。
姜屿转过头看着她。“是吧？我打了好几年了。钻石段位。你信不信？”
“信。”
“你知道钻石段位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就是——高手。”姜屿把手机放下，看着沈既白的电脑屏幕，“下载好了吗？”
“好了。”
“来，我教你。你先选个英雄。”姜屿凑过来，指着屏幕上的角色列表，“这个是决斗，这个是先锋，这个是控场，这个是哨卫。新手先玩哨卫。选贤者。贤者就是奶妈，放技能回血，放墙挡路，比较简单。”
沈既白看着屏幕上那个白衣服的女性角色。“贤者。”
“对。就她。你选她。我先教你基本操作。”姜屿把电脑从她手里拿过来，快速点了几下，设置好了灵敏度、键位和画面。“好了。你试试。”
沈既白接过电脑，手指放在键盘上。姜屿指着屏幕给她讲基本操作——WASD移动，鼠标瞄准，左键射击，右键开镜，技能键分别是Q、E、C、X。沈既白听完一遍，点了点头。
“记住了？”
“记住了。”
“那你先打一局人机。试试手感。”
沈既白点开人机模式，选好贤者，进入游戏。姜屿坐在旁边看着。沈既白的第一局人机打得不算差——她没有死太多次，但也没杀几个人。她的移动有点生硬，偶尔会撞墙，技能放得也不太及时。但她的枪法出奇地稳。虽然不会压枪，但每次开枪都瞄得很认真，弹道落在敌人身上，而不是像新手那样扫射。
“你以前玩过射击游戏？”姜屿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开枪这么稳？”
沈既白想了想。“不知道。就瞄着打。”
姜屿看着她打完第一局，人机赢了，沈既白杀了八个，死了两次。“还行。比我想象中好。”姜屿点了点头，“再打一局。我再教你一个技巧。”
沈既白又打了一局。这次好了一些，杀了十一个。她的技能开始用得更有目的性——墙放在路口挡视线，回血球丢在队友身上，大招用在自己和队友身上复活。姜屿在旁边看着，偶尔出声指导——“墙放这里”“回血球丢给那个快死的”“开大之前先看看队友位置”。沈既白一一照做，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听着，执行，然后看结果。
第三局结束之后，沈既白把电脑放下。“可以了。”
“什么可以了？”
“打够了。可以打真人了。”
姜屿看着她。“你确定？你才打了三局人机。”
“够了。知道基本操作了。”
“那行。我们双排。”姜屿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游戏，组队拉沈既白。“我带你。你跟着我打。别冲太猛，看见人先躲，我过去杀。”
“好。”
两个人进入队列。选英雄的时候，姜屿毫不犹豫地选了芮娜——那个决斗英雄，紫色头发，冷酷眼神，杀人之后可以回血可以隐身，全游戏最帅的英雄之一。她选完之后，转头看着沈既白。“你看好。芮娜是决斗。最帅的。我专门练了好几年。今天给你展示一下。”
沈既白的屏幕上，英雄选择界面停留在哨卫那一栏。她看着贤者，选了她。
“你选奶妈？”姜屿问。
“你说新手玩贤者。”
“我知道。但你不想换个别的试试？”
“不用。就这个。”
游戏开始了。姜屿操控着芮娜，冲在前面，主动找人打架。她的枪法确实好，第一局就拿了三个人头，打出了芮娜的气势。沈既白跟在后面，操控着贤者，放了两个墙，丢了一个回血球，安安静静地辅助。
第二局，姜屿又拿了两个人头。她开始有点得意。“看到没？这就是芮娜。这英雄就得这么打。”
第三局，对面开始针对姜屿了。三个人一起冲她，她虽然换掉两个，但自己也死了。屏幕灰掉的时候，她皱了皱眉。“没事。队友补枪就行。”她转头看了一眼沈既白的屏幕。贤者站在一个角落里，面前放了一堵墙，手里握着枪。对面两个人冲过来，被墙挡住了视线。贤者从墙侧探头，一枪一个，干净利落。
“你杀了两个？”姜屿愣了一下。
“嗯。”
“什么时候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