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睡的疲惫,无事的大年初一,透窗而入的温暖晨阳……次日,常夏暄心安理得地睡了一个懒觉,直到凌仪景转回卧室叫她起来吃饭,她才形容懒散地下床洗漱。
整装完毕,用过早餐,两人离开了公寓,凌仪景开车送常夏暄回家。
到了常家,常思妍和夏鸿基热情地欢迎凌仪景,两人并未打听昨夜小情侣夜游后夜不归宿之事,常夏暄和凌仪景也未提及他们目前的处境,四人其乐融融地一起享用家常午饭。
吃过午饭,凌仪景与夏鸿基一边品茶下棋,一边随意闲谈,等到了晚饭时间,凌仪景又留下来一同用晚饭,一直待到晚上九点,才起身告辞。
今年拜年,常夏暄只前头两天跟着爸妈上门拜访,后面便未再随他们各处串门了,她解释说自己要忙着做毕设、写论文。
实际上,她是因为担心凌仪景一个人过年,所以决定回公寓陪他。
当然,所谓的陪伴并非两人整日黏在一起谈情说爱,她在公寓里的大部分时间的确是在忙着做毕设,而这期间,凌仪景也在处理自己的事。
常夏暄所需要做的就是待在那个空间里,让凌仪景感受到她的存在。
初四这日下午,常夏暄照例在用数位板勾勒角色的动态细节,对着分镜脚本逐帧打磨作品。
正当她思维变得粘稠,创作停滞不前的时候,容秋桐的电话打了过来。
接通之后,容秋桐先是轻咳几声,似乎想说的话难以启齿,安静了片刻,终于打破沉默道:“我这几天听闻凌仪景被切断经济来源的事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跟我说呢?”
在安静的那几秒时间里,常夏暄便猜到这通电话的来意,此刻见容秋桐问出来,她诚恳地做出解释:“你最近几月一直在忙新剧拍摄的事,我不想打扰你。”
“我们是什么关系,你有事情可以尽管麻烦我。”容秋桐语带不满地说。
常夏暄闻言轻笑出声,旋即她像哄小孩般拖长了声音,回答道:“好,我知道了,我有事情会麻烦你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容秋桐迫切地追问:“那你们需要帮忙吗,虽然凌伯父和我爸爸打电话通过气了,说是不希望他提供帮忙,但是作为小辈,我暗度陈仓还是可以的。”
“不用。”常夏暄拒绝了这番好意,她紧跟着做出解释,“他这些年有瞒着他父母做投资,目前的资金支撑日常生活和团队经费没有问题。”
“不错啊,居然提前准备了,这次处理得很好。”容秋桐肯定地赞扬道,停顿片刻,临了她还是补充一句,“总之,若你们遇到困难了,记得来找我。”
“好。”常夏暄满口答应。
之后,她和容秋桐又聊了几句其他不相关的话题,刚巧挂断电话的时候,凌仪景走到书房门口,开口唤她:“饭做好了,吃完再弄。”
“嗯。”她应声,滑动鼠标保存好文件,然后挪开座椅起身,朝外走去。
初七的时候,在容秋桐的攒局下,两对情侣趁着年假之际,来了一次久违的聚会。
有一段时间未见了,加之又刚发生了凌仪景被切断经济来源的事,席间的气氛不如从前那般轻松。
柳知许难以言喻地看着对坐的情侣,在事发的第二日,凌仪景便主动打电话给他。
电话里,凌仪景向他陈述了自己目前的境况,父母可能会做出的行动,以及预备的几条应对策略,可以说准备相当完备。
最后还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若发生了计划之外的事,在自己照顾不全时,请他一定要看护好常夏暄和她的家人,他答应了。
从理智上讲,柳知许该规劝凌仪景的,毕竟为了爱情与家族对抗实在不够明智,然而从情感上讲,相交十数载,他看得出常夏暄对凌仪景意义非凡,他们根本断不了。
况且,他也认识常夏暄许多年,这个女孩活力四射,才华横溢,从各方面来说都是一个很不错的对象,他没道理阻止。
在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餐桌上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了,聊到后面,柳知许和容秋桐都分别表示,他们会尽力提供帮助。
初八,各行各业的人回归自己的工作岗位,常夏暄也继续去云起集团打卡上班,美术部的日子和从前一般无二,每日为了绘图绞尽脑汁,忙坏了手眼。
这两年,逢双休日时,常夏暄偶尔会去凌仪景组建的项目基地待上一段时间。
她喜欢在那里制作动画,因为在那里,成员们都在为同一个项目拼尽全力,空气里充盈着敲击键盘的声音,氛围安静和谐,让她更容易进入状态。
然而,开工后的第一个周六的下午,她如同往常一样带着电脑和手绘板走进基地的那一刻,却发现不同寻常的地方。
基地里的人明显变少了,每一张办公桌都未坐满,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不是以往那种遇到难以攻克的技术问题时的焦虑,而是像摸不清前路在何处时的迷茫。
常夏暄顿感惊诧,疑惑霎时间冒了上来,旋即再往下一深想,于是恍然大悟了,她猜测这可能与凌仪景的父母脱不了干系。
由于眼下大家都在埋头忙自己的任务,室内气氛又有些压抑,即便她察觉到了不对劲,也没有贸然开口询问。
勒令自己甩开杂念,她迈步在角落的空办桌前坐下,然后打开手绘板开始绘图。
因为内心焦虑不安,一开始她思绪难免浮动,在耐着性子做了好一会后,才终于慢慢投入进去。
她按照敲定的剧本和精细的镜头设计表,认真地绘制脑海里构想了无数遍的理想画面,最后外界的一切便被过滤了。
“不早了,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