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培没再说话。
她弯下腰,把凌嚣的胳膊环过自己后颈,又用肩膀顶起他半边身体。
凌嚣比她高出许多,他身体的重量压下来时,她膝盖弯了一下,还是咬牙站稳了。
凌嚣的脸庞,不可避免地蹭过她的额角。她身上那缕熟悉的气息钻进肺腑,烧得他眼眶发酸。
一步,又一步。
从床边到病房角落的厕所,不过三四米,漫长得却像万里长征。
好不容易挪到磨砂玻璃门前,裴培腾出一只手推门。
那一瞬间凌嚣的身体晃了一下,她连忙又把他往自己身上搂紧了些。
厕所逼仄得厉害,两个人进去后几乎没有转身的余地。
裴培扶着他挪到马桶前,让他一只手撑住墙,“这样站得住吗?”
“可以,你走开”,凌嚣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咬肌鼓起来一小块。
裴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凌嚣撑着墙,腿在发抖,膝盖打了几次弯,几乎就要跪下去。
裴培看着他后背上被病号服洇湿的汗迹,过了几秒还是上前,把他整个人往回带,稳稳地按在自己身前。
凌嚣浑身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胸口的起伏,隔着两层衣料,一下一下,抵着他的后背。
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一路烧到脖颈。
他用另一只手去解裤带,手指不听使唤,解了好几次都没解开。
裴培垂下眼,把环在他腰间的手往前伸了一点,指尖一挑一拉,裤带就解开了。
收回手的时候,她不经意间擦过他的小腹,那里的肌肉缩了一下。
凌嚣闭上眼,嘴唇抿成一条细线,水声渐渐响了起来。
半晌,他结束了,喉结滚动了好几次,都没有抬头。
裴培很利索地帮他整理好衣服,重新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往回走。
快到床边的时候,他偏过头,嘴唇极轻极轻地,在她发顶碰了一下。
轻到裴培自己都以为是错觉。
她把那半拍的心跳压进肋骨下面,压进呼息深处,压成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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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鲁小镇的午后热得发昏,裴培从中餐馆出来,拎着保温桶穿过街道。
回医院的路上,裴培见到街边有卖水果的小摊,金黄的芒果切成一瓣一瓣的,看着很新鲜。
她记得凌嚣也爱吃这个,过去买了一点。
上了医院二楼,护士站的值班护士认得她,冲她点点头,她也笑了笑。
走廊尽头病房的门虚掩着,和她离开时一样。
她伸手去推,却听到里面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
她赶紧进去,房内已然狼藉一片!
凌嚣趴在地砖上,胳膊抖着,想把自己撑起来,却使不上力。
一个水杯滚在床边,盖子摔开了,水淌了一地,他的病号服也湿了大半。
裴培把食物往床头柜上一搁,两步过去蹲下身。
她一只手穿过他腋下,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腰,用力往上托,“摔到哪里了?”
凌嚣没有回答。只是那双原本带着点桀骜的眼睛,此刻盯着房内某个不存在的点。
他的瞳孔深处翻涌着羞耻,宛若一头落入陷阱的猛兽,连嘶吼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裴培将他半拖半抱地弄回床上,调好靠背。
她问:“你是要喝水还是上厕所?不等我回来?”
凌嚣偏过头,不看她,嘴角往下压了一点。
裴培忽然就明白了。
渴不渴的还是其次,关键他是男人,是在丛林里杀蛇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男人,现在连喝口水都要人帮忙。
这种事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她没再追问,目光落到他湿透的衣服上。水渍在上面洇开了大片痕迹,一直蔓延到腰腹。
她抿了抿唇,“衣服湿透了,我给你换了吧。”
凌嚣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两个字:“……谢谢。”
裴培很快在柜子里找到衣服,她看了眼旁边的塑料盆,一并取了出来。
片刻后,她端了一盆温水回来,盆沿搭着毛巾。
她转身就去解凌嚣的衣服扣子,他下意识想抬手阻挡,手臂却只是虚弱地抬了一下,又无力垂落。
他有点慌乱,“你干什么?”
裴培手下不停,径直解开他第一颗纽扣,然后是第二、第三颗……
她理所当然道:“反正都要换衣服,顺便给你擦一下。丛林里这么多天,又出了这么多汗,黏糊糊的,你不难受吗?”
“不用!”凌嚣的声音陡然拔高,脸颊漫上一层不正常的红晕,“我自己来!你出去!”
他甚至试图扭动身体避开她的手,但牵动了不知哪里的肌肉,痛得他眉头紧锁,闷哼出声。
“你自己怎么来?”裴培嘟囔着,拧干毛巾,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她坐在他身旁,先擦他的脖子。
毛巾贴上去的时候,他喉结动了一下,再度警告出声,“裴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