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丁笑了笑,对着麦克风说话。
他说今天是意大利的一个传统节日,名字很长,裴培听了也没记住。总之是一个要接吻的节日。
台下发出更大的欢呼声,意大利本地人喊得格外响。
瓦伦丁打了个手势,一个摄影师扛着机器跑过来,镜头对准观众席。
舞台上的屏幕一切,乐队特写变成了观众的实时画面。
瓦伦丁继续解释规则——探照灯照到哪对情侣,他们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就必须接吻,这样能获得一份礼物。
说着,探照灯开始在人群里扫了起来,现场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首先是一对年轻男女,两个人毫不扭捏地亲在一起,屏幕上他们的脸被放得很大,旁边的朋友都在起哄。
接着灯移开了,照到另一对中年人。女人笑着捂住脸不肯,男人硬是把她手掰开,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一口,全场又是一阵大笑。
裴培被热烈的气氛带动着,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睛弯成两条缝。
她侧头看着凌嚣,想跟他说句话。
就在这时,探照灯扫了过来,两个人的轮廓被勾了一圈白边。巨型屏幕上,她和凌嚣的脸被放得很大。
裴培嘴唇微张,一脸惊愕,凌嚣的表情也来不及收拾,仍旧是之前那对着她一个人的专注样子。
两千多人同时看到了这个画面,顿时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巴掌,有人用意大利语喊“亲一个”。
裴培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连忙对着台上摆手,想说他们不是情侣关系。
可她意大利语不灵光,英语在这种嘈杂的环境里,显然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凌嚣倒是很镇定。
他侧头过去,温热的鼻息顺着她的耳廓淌下来,痒得她肩膀一缩,“配合点,有礼物呢。”
裴培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就捏住她的下巴,迅速在她唇上碰了一下。
裴培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带着太阳穴也在跳。她不敢看他,也不敢看周围的人,双手攥紧了衣角。
瓦伦丁在台上看到了这个吻,他一边笑一边摇手指,“作弊,这样是作弊!要来真的,嘴对嘴,至少十秒钟。”
话音刚落,现场的叫声几乎把音响都推远了。不知谁先带头,一声“DIE—CI——”已经从后方荡了开来。
灯光还在照着他们。屏幕上的裴培,脖子已经红到了肩窝,锁骨随着呼吸一深一浅地起伏着。
凌嚣喉结动了一下,舌尖抵住了上颚。
他们之间拉扯了那么久,每一次刚有点进展,总是会被各种各样的事情中断。
现在机会来了。这里的灯光、倒计时、围观的人群,全都是助力。
于是,他大大方方地伸手,从她腰侧滑过去,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他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吻落了下来,和刚才那个天差地别。
裴培整个人都僵了,腰在他手掌里绷得很紧。她两手抵在他胸口,攥住了他的前襟。
“OTTO——SETTE——!”
全场都在倒数。凌嚣仿佛没听见那些声音,指腹沿着她的颈椎节节往下,嘴角错开她的嘴角,加深了这个吻。
“SEI——CINQUE——!”
裴培闭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他,可她的手不听使唤。
“QUATTRO——TRE——!”
刚才她喝了一点汽水,碳酸在舌面上的刺痒已经散掉了,现在她尝到的只有他。
烟草的味道裹着一层薄荷,糖的甜是后上来的,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温热。
有些东西尝过一次就无法忘掉,这个味道就是。
“DUE——UNO——!”
最后一个数字结束,凌嚣总算松开了她。她的嘴唇被吻得红润饱满,像是熟透了的果实。
她睁开眼,眼尾泛着一层水光,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场短跑。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几千人的会场里,沉溺在他的气息中。
所有那些被她压在心底、假装不存在的东西,一碰到他,还是全塌了。
羞耻感和未散的情欲同时涌上来,她膝盖发软,大地像是变成了流沙。
凌嚣反应很快,干脆再度环住她的肩膀。
舞台上的瓦伦丁满意地点点头,摄影师移开镜头,探照灯又开始搜寻下一对倒霉鬼。
周围还有人在偷偷看他们,几个女生捂着嘴笑。
裴培低着头,身体的重量大都卸在了凌嚣身上。
他胸腔里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进她耳朵里,响得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这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