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培抱着奖杯,推开自家别墅大门。玄关的感应灯顺着她的脚步一盏盏亮起来。
让她意外的是,父母并不在家,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走动的声音。
她拿出手机给郭兰茹发了消息,问他们去哪了,但过了好一会都没有收到回复。
没能第一时间和爸妈分享喜悦,失落感在心头漫了出来。
她重重叹了口气,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她脱下今晚的衣服,打开淋浴的开关。
在等待水热的间隙,她看清了镜子里的自己。
大半天过去了,身上的吻痕依然显眼,从锁骨到肩膀再到腰侧,甚至还有几处印在大腿内侧。
最夸张的是左侧锁骨窝那一块,像是被人反复吮吸过,印记颜色深得如同烙印。
她不由地碰了碰那块皮肤,不疼,但有一种奇异的被占有感。
她想起昨晚凌嚣把她抵在落地窗上,嘴唇贴着她的锁骨,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她当时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只感到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地顺着骨骼传过来,像某种共振。
现在,她站在热水里,水流冲过这些地方,又拾起了更多的记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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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缸里的水是温的。
她整个人软在凌嚣怀里,后脑勺抵在他肩窝上,湿透的长发糊在脸颊,像溺水后被捞起来的人。
酒气从她每一次呼吸里蒸出来,混着沐浴露的白茶味,变成甜腻又暧昧的气息。
她半阖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水珠,瞳孔涣散,意识浮浮沉沉地。
她感觉自己成了一张宣纸,那游走的双手,则化作了蘸了墨的毛笔。
墨迹从肩膀开始,从手臂蔓延到指尖,又折返回来,沿着另一条路往下走。
墨迹忽然变浓了,她的肚脐上多了好多圈圈。
笔锋往下,毛笔没入了最隐秘的入口。
那笔极有耐心,在内壁上慢慢地描摹。
每一笔都极轻极慢,勾勒出道道看不见的线条。
但它们是那样鲜活,一被画出来就开始扭动,沿着她的神经往上爬,直到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抬起头,嘴唇沿着他的下颌线往上摸索,找到他的嘴角,再含住他的下唇。
她的动作笨拙又急切,像一只闭着眼睛找奶吃的幼兽。
凌嚣卷住她的舌尖,用力吮了一下。
她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呜咽,鼻腔里泄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毛笔还在描摹。它找到了一个地方,一个微微凸起、表面带着细密颗粒的地方。
笔锋在那里停了下来,反复地皴擦。
渐渐地,那片区域更用力地裹住笔头,像是要把它吞进去,又像是要把它推出来。
她的呼吸成了风,急促的、紊乱的、无节奏的风。
她在风里起伏,两座山峰的积雪融化了,细流正沿着山脊往下淌。
到了后面,笔锋转为了书写,写的什么她看不懂,但她的身体懂。
门户大开,溃不成军。
她听到了咆哮,是地壳深处的岩浆在涌动,又是冰川底部的暗河在奔流。
它沿着她的脊椎往上冲,在她眼前绽放出绚丽夺目的烟花。
她瘫在他的怀里,像一朵被雨打过的花。花瓣还完整,但每一片都湿透了,沉甸甸地垂着,再也抬不起来。
她的嘴唇还贴着他的脖子,但已经无力亲吻了,只是感受他皮肤下血管的跳动,一下一下,像她身体里最后几道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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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培抬手抹了把脸,数了一遍,再数了一遍。
从昨晚喝醉酒开始,到今早离开,满打满算还不到十二个小时,她居然和凌嚣做了五次。
她不是一个纵欲的人,在认识凌嚣前,甚至连正经的恋爱都没有谈过。
戴裳都调侃过她,说她冷静得像块不会热的石头。
但怎么……她和凌嚣分开不过一年,刚见上面就疯成这个样子?
花洒的热水烫得皮肤有点红,她往后退了半步,碰到了冰冷的瓷砖墙。
她被突如其来的温差刺激到了,一个看似正当的理由,也从脑中跳了出来——
从米兰飞回来十几个小时,落地之后她一直没机会好好休息,生物钟全是乱的,自然什么判断都做不准。
噢,对了,还有酒精的加成!这东西真是太误事了,能把她守了这么多年的分寸全部冲没。
她对着水流皱了皱眉,暗下决心,以后绝对不能再碰酒了。
关掉花洒,她擦干身子换上睡裙。
那是她出国之前留在家里的,淡蓝色的款式,长度刚好到膝盖。
她把睡裙的领口往上拉了拉,又左右拽了拽,怎么都没法把身上的痕迹完全遮住。
她呼了口气,走到床边,刚坐下来擦头发,房门就响了。
门外是郭兰茹的声音,“裴培,你回来了是不是?我给你煮了绿豆糖水,冰好的,开门出来喝一点。”
裴培愣在原地,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她硬着头皮起身,过去拉开一条门缝,“妈,不用了,我要睡……”
郭兰茹却以为女儿在生气,解释道:“裴培啊,刚才我跟你爸爸去老李家了,他家里孙子满月,非要拉着我们过去坐。虽然我们没有在家看电视,但颁奖典礼的直播都用手机看完了,你上台领奖的时候,你爸可开心的哟……”
她一边说话,一边朝裴培房里张望,“欸,你那奖杯呢?给我和你爸看看。”
裴培只好让妈妈进来。
她转身去拿证书和奖杯,郭兰茹的目光却落在她的皮肤上,疑惑道:“你……身上那是什么?”
裴培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也冒了细汗。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假装挠了挠自己的锁骨位置,摆出一副茫然神态,“妈,我这屋子是不是太久没住人了?好多蚊子,我被咬得都是包呢。”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郭兰茹把糖水放在桌上,就往外走。
裴培以为她信了,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听见她的声音从走廊传来:“我去拿蚊香,你先喝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