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漪却是并未拖沓,转过身,面朝天地。
此时阳光正好,照在她的霞帔上,金线流光溢彩,一起都好似光明磊落,堂堂正正。
天地为证,她此生……必达成所愿。
那礼官继续道:“二拜高堂!”
她转回,面朝堂上,那两张脸,均是冷漠无情,视线冷淡。
沈云漪嘴角微不可见的扯了扯,高堂无母,她必救出亲母,侍奉膝下。
那礼官看了眼穆镇远和沈越川,见他们届时沉默不语,便也不再等,继续高呼:“夫妻对拜!”
沈云漪再转过身,面朝穆昭野,此时,她竟是不太敢对上他那般炙热的视线。
她弯下腰。
穆昭野也弯下腰,手指似是有些颤抖。
虽并无夫妻,但不问心,不问情,只求管鲍之交,相得甚欢,彼此所愿皆有成。
但交错间,沈云漪听到了一句低声询问:“可是……没能让你娘亲来,生气了?”
顿时,那平静无波的深潭似是被投入一枚石子,泛起阵阵涟漪,她手中团扇似是有些不稳,再起身间,她开口:“无碍,左右她也不想看。”
……
礼成之后,沈云漪便被带到了房间中,外面的一切喧闹好似都和她再无关系。
坐在床沿上,她长出一口气,倒也没想到这成亲竟是这般难的一件事。
光是这头上发饰都快将她的脖颈压断了。
抬手揉着脖颈,沈云漪似是坐不住,站起身环视着周围。
这间屋子大的有些夸张,似是穆昭野平日里住的房,虽说现下装饰的红火热闹,有些俗气,但也不难看出这屋主人平日里的矜贵和细致。
“真夸张啊……”她抬手拂过那床帘上的颗颗滚远的珍珠,不由感叹。
思及此,她本着你来我往的想法,想着穆昭野都搜过她的房,那她也得搜搜,便好一番搜寻。
这一翻,倒还真给她找出了些不得了的东西……
对于暗格密室什么的,沈云漪算是十足精通,很快,她就在一书架侧端发现了些异样。
她修长的手指双指贴合,轻轻探着书架后方墙壁,随着“咔嚓”一声,她眸光一亮,警觉的后退两步,所幸,这次并未有什么机关弩箭射出。
墙壁发出轻响,一道暗格慢慢显现出来,里面,只放着一纸卷轴。
沈云漪思忖一二,抬手拿出,这卷轴好似不简单,入手微凉,材质相当不一般。
打开卷轴,方才看清里面的内容,“啪”的一声,她又很快合上,似是不可置信,又快速打开,蹙眉细细看去。
是……扶光暗月?
暗月,扶光,江湖两大暗榜,暗月悬赏杀人越货,扶光则与之相反。
殊兰当初给她上的第一课就是这两大暗榜。
上了暗月榜的人,神仙难救,现如今暗月榜上的人都早已是一座座墓碑,坟头草估计都快有半人高了。
而扶光榜,日升月落,光明处万人相护,上榜资格极为苛刻,以信物为证,那榜上之人,皆是名流大士,甚至是那撼动江湖的人物。
故此,如若有人对这扶光榜上所持信物之人下手,必将万劫不复,死无葬生之地。
而此时那榜首的信物,正是那枚玉佩,穆昭野给她的玉佩。
穆昭野到底有多少银子?
而且为何……
沈云漪愣神间已然将那东西原封不动的放回,坐回床榻之上,脑海里思绪杂乱。
他的一言一行都重现脑海。
临江楼,扶光榜,金玉楼里那些话……又是为何?
沈云漪当真是搞不懂了,但她也知道一点,欠人的总是要还的,穆昭野给她的有些太多了,好似快超出了合作的范畴了。
但她也还的起。
沈云漪抬手,从胸前掏出一个小药葫吊坠,从里面拿出一颗黑色小药丸。
她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极其罕见的双生命格,再加之那前朝太子的命格,她倒也可在这段时间内偿还穆昭野一些什么。
但就是……要命格交融的话,好像得弄点血。
思忖间,一道冷声传来,沈云漪手指一抖,那药丸差点掉地。
殊兰人未至,声先到:“死丫头,你又在动什么歪脑筋?”
“咳……你怎么进来的。”沈云漪轻咳一声,有些心虚,“我什么都没想。”
殊兰神出鬼没的吓人,此时倒也没再穿她那一身黑衣,罕见的换了件暗红色的衣裳,瞅着沈云漪冷哼:“没出息,他那么点蝇头小利就把你骗走了?师父我怎么教你的?”
“什么骗走,不要乱说好吗?”沈云漪闷闷道,“这都是为了……公平。”
殊兰蹙眉上前,一手抬起沈云漪的下巴,狠狠捏了捏,警告道:“双生命格可不是这样用的,你再温养一个同你相斥的命格有你好受的。”
“嘶……疼疼疼,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