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从伤口涌出的感觉清晰得可怕,生命力随着血液一同离开自己的身体。
奥利维尔深处手掌,感觉小臂上的肌肉因为脱力而有些痉挛。他深呼吸着,好半天才控制住自己的本能反应,手掌轻轻落在了桑的后背上。
桑膝盖分开,趴在他的身上,一侧手掌撑在他耳侧的干草上,另一只手仍旧捏紧着他衣服的领子,力气大到扯开了从上往下的几颗扣子。
微卷的黑发垂下,落在他的脸颊、锁骨、胸膛,细细的发尾就像猫儿的尾巴,轻轻掻动着痒意。
呼出的热气被头发遮住,散不出去,闷在小小的方寸之间,让奥利维尔的脸颊也跟着滚烫起来。
真粗暴。
奥利维尔忍不住想,大概是魔力的消耗确实会助长饥饿,桑失去了第一次进食的游刃有余。
或者说,是他太顺从了吧,让桑觉得他是可以随意对待的食物。
奥利维尔放松身体,放弃地闭上了眼睛,只有掌心感受着桑吞咽时,肩胛骨的细小起伏。
过了许久,桑终于松开了牙齿。
尖锐的犬齿从皮肉中缓慢退出,带出一丝温热的血珠。
她的舌尖轻轻掠过伤口表面,那点残余的猩红被舔去,只留下两道已经迅速收缩,几乎看不清痕迹的细小凸起。
桑撑起身体,微微喘息着,黑发垂在她苍白的脸颊旁,黑白分明,而虹膜周围的猩红色正在缓缓褪去,如同退潮时最后一线残留的夕阳。
奥利维尔睁开眼睛,入目便是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桑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表情是一贯的那种,带着些许好奇的审视,好像在打量一件她还未能完全理解的新奇的事物。
“你遇到卡西乌斯了。”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没有硬碰硬,靠谎言骗过了他,做得不错,人类。”
又被窥视记忆了。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奥利维尔感觉自己的四肢像是被浸泡在温水中,轻飘飘的,使不上力气。
但他还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我难道看起来像是一个蠢货吗?”
桑歪了歪头。
黑发从她的肩侧倾泻而下,发尾微卷,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或许是刚进食完的缘故,她的嘴唇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鲜活。
“难道不是吗?”她开口,“比如在你觉得可以利用我的时候。”
奥利维尔沉默了一瞬。
桑说的没错,他最初确实怀揣着利用之心。
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在狂猎村的旅馆里,在魔兽林的边缘,在他还只是一个双腿残缺、狼狈逃命的落难公爵的时候。
奥利维尔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那时候孤立无援,只有利用有能力的暗黑种一种办法。
无论重来多少次,理智都会让他这么做。
只有一点。
奥利维尔有些痛苦地想,只有一点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想他有些在意桑。
尽管他对她的身份和过去几乎一无所知,尽管他知道拥有绝对力量的暗黑种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因素,尽管他亲眼见证了她怎样无情地抛弃曾经陪伴在自己身边几十年的卡西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