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出疗养院,季寻之一直默默跟在两人身后,一言不发,再加上两人一直在聊天,他就像只缀在后面的幽灵,没什么存在感。
“我先走了,安安你跟这男的待一起注意安全嗷!”柏见深毫不避讳,没有什么压低音量的概念。
安至胡乱点着头,送走了哈欠连天的柏见深。
疗养院门口,想到方才听到的话,安至有些不自在地转头看向等在原地的季寻之,试探着问道:“季哥,你心情不好吗?”
说完,不等对方回答,他接着说道:“主人他们应该就是还不了解你,等相处一段时间,肯定会知道你是个热心肠、正直、大方、温和、善良的好人……”男人几乎绞尽脑汁把自己知道的适合他的褒义词都列举出来,只希望能够改变些许季寻之对他们的印象。
只是话音未落,季寻之突然打断了他,眼神异常平静,语气也没什么波澜,“在你心中,许尔安有多重要?”
听到突然的问话,安至愣住,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能观察他的神色,声音弱弱地说着:“主人是最重要的人。”既然他是警察,那一定更喜欢听真话吧。
季寻之当然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他用尽毕生所学和经验都没能在他脸上找到一个表示“心虚”的微表情。
片刻的沉默过后,季寻之扯起嘴角,“我现在可是你的临时监护人,有义务防止你被骗,最近得观察观察。”
“观察?观察什么?主人不会骗我的!”
季寻之挑起眉,敷衍地点点头,抬脚朝前走去,安至连忙跟上,一边追一边细数许尔安的优点,吵得对方扭头瞪他一眼,伸手堵住耳朵闷头赶路。
“季哥慢点走,一会回去能不能帮我把主人的电话存上啊?”身姿挺拔的男人撸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还有那鲜艳亮眼的橙色电话手表。
回到酒店,安至径直扑在沙发上,捧着电话手表发语音:“主人,我到酒店啦。”
“在那里住得好吗?”
几秒钟后,对方的那侧突然弹出一个气泡,他轻轻点开,许尔安熟悉的嗓音立刻传出来,两人一问一答,房间久久回荡着两人的声音。
季寻之瞥向沙发上的人,先进了自己的卧室,随即穿过客厅走向开放式厨房,“哗啦啦”的流水灌进水槽,水声停止,男人端着一碗蓝莓摆在大理石茶几上,碗底划过台面,“呲啦”一声。
安至歪了歪头,闻声看去,“谢谢哥。”
季寻之目光停留在还亮着屏幕的手表上一瞬,很快移开,无声点头后回了房间。
“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安至小声嘀咕着。
“嗡——”手中的震动拉回了他的思绪,安至立刻喜滋滋地点开消息,放到耳边认真听着。
“他们说我再过一周就能出院了,你……”说到后面,男人明显有些迟疑。
“我来接主人!到时候我们又能住——”话没说完,屏幕上的语音键暗下去,出现了一个红红的感叹号:“已被禁言,请认真上课。”
上什么课?手表坏了吗?
安至纳闷地把手表转了一圈,拍拍屏幕,再晃几下,放到眼前时屏幕再度亮起,语音键重新恢复使用,小字也消失不见。
“那我来接主人!”一松手,消息成功发送,好了。
许久没动静的季寻之出现在卧室门口,倚在门框边看他,“别一口一个‘主人’了。”
安至狐疑地望着他,“为什么?”
“因为‘主人’就不是一个好称呼啊!”季寻之抓了抓头发。
“嗯?哪里不好?”安至皱着眉打量他,一副困扰对方无理取闹的样子,眼睛眨巴眨巴,分明写着“怀疑”两个大字!
季寻之正要开口,卡了壳,他难道要跟一只猫讲什么play吗?那也太诡异了吧!
“因为你吵到我了,我要睡觉。”半晌,季寻之叹了口气,扭头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留在沙发上一头雾水的安至撇了撇嘴,默默打开手写模式,一笔一画慢慢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