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说,一个对你无感的人,不会费这个力气,不管他用了什么方式搞定的这个审批,或者没搞定,就是巧合,但他当晚说出那些话的时候,那不是一个对室友的反应,那是一个不想让你离开的人的反应。”
谭屿喝了一口粥,烫的,把舌头麻了一下。
“他可能就是控制欲强,对事情的安排有主导需求,军人家庭出来的都这样。”
林朔看了他很久。
“你信吗?”
谭屿没回答。
林朔从对面伸手过来,在他面前晃了两下。
“行,你不信也没关系。”
“但我跟你说一件事,上周体育课,京邢在操场跑步的时候,体育系的周航和他搭话,随口提了一嘴说你长得好看,问你是不是单身。”
“你猜京邢什么反应?”
谭屿看着林朔。
“他说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说,但周航跟我讲,京邢听完这话之后加速跑了,周航的原话是那眼神跟我欠了他五百万一样。”
谭屿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存了。
“可能是不喜欢被人打扰跑步节奏。”
林朔彻底放弃了。
“行行行,你谭屿最理性最清醒最不可能犯错,你继续,我吃饭了。”
两个人把饭吃完,林朔要去雕塑系工作室,临走之前回头看了谭屿一眼。
“屿哥,你真换不了宿舍的话,你就多注意一下他的反应,有些事,你用逻辑解释不通的时候,可能是逻辑本身的前提就是错的。”
谭屿站在食堂门口看林朔走远。
逻辑的前提是,京邢是直男。
这个前提来自原著。
原著是虚构的小说。
但他现在身处的这个世界,也是基于这本小说生成的。
所以这个前提到底算不算数?
系统没给过明确答复。
系统只说了一句话:“目标在原著中设定为异性恋。”
设定。
设定和事实是两回事。
谭屿掐掉了脑子里这条线,转身往宿舍楼走。
推开307的门,谭屿先看到的是自己书桌上的变化。
台灯换了。
原来那盏是宿舍标配的白色折叠灯,光线惨白,照明范围小,画画的时候色温不对,细节看不清。
谭屿前两天在宿舍画速写的时候皱过眉头,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这灯不行”。
新台灯是带色温调节的款式,底座稳当,灯臂可以多角度弯折,牌子谭屿扫了一眼,专业绘图灯,网上售价四百多。
台灯底座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谭屿抽出来看。
京邢的字。
写字的风格和他整个人一样,横平竖直,结构严谨,一笔一划都压在方格的中线上,工整到近乎刻板。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灯换了,还有哪里不习惯,列个清单。」
谭屿拿着这张纸条站了很久。
手指摩了一下纸面。
普通的便签纸,撕的时候边缘有点毛。
字是用黑色中性笔写的,笔画粗细均匀,运笔没有犹豫,一次写成。
“列个清单”四个字尤其刺眼。
京邢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这样,找出问题,逐一修正,直到所有指标达到标准。
他用对待科研项目的方式,在处理“室友不习惯”这件事。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浮了出来,没弹任何提示,就是安静地显示着京邢的情感偏移值:2.7%。
这个数字从昨晚到现在没变。
稳定地停在2.7%。
不涨不跌。
谭屿把纸条折了两折,放进速写本的夹页里。
他不准备列清单。
他只需要三个月,完成任务,然后消失。
至于那个2.7%,它爱是几就是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