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系统每隔两到三天发布一个新任务，谭屿精准完成，不多做一步。

第四个任务是“在公共场合维护目标”。

执行场景：周五下午，教学楼走廊。

京邢被一个学生会的人拦住要求参加校庆晚会节目，京邢拒绝了三次对方还在磨。

谭屿路过时自然地插了一句：“他说不参加就是不参加，你再问一百遍答案也不会变的。”

任务完成。

+10点数。

第五个任务是“对目标说出暗示性话语”。

执行场景：周六晚上，宿舍。

京邢在敲代码，谭屿在画速写。

京邢问他“画什么”，谭屿随口答了一句：“在画一个轮廓很好看的人。”

纯粹的话术。

速写本上画的是静物，桌上的水杯和书本。

京邢的键盘声顿了一拍，然后恢复了正常。

任务完成。

+10点数。

系统面板上的偏移值从2.7%慢慢爬到了3.1%。

但这些数字都在谭屿的心理承受范围内。

真让他觉得不对劲的是京邢日常行为中那些不在任务触发范围里的细节。

第一件。

谭屿在画室画到凌晨一点才回宿舍。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他刻意放轻了动作。

推门进去，屋里没开灯。

京邢应该已经睡了，十一点准时熄灯，雷打不动。

谭屿摸黑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来脱鞋。

对面床上的呼吸声很均匀。

谭屿刚拉开被子准备躺下，京邢翻了个身。

“几点了。”

声音是清醒的，完全清醒。

“一点多。”

“画室？”

“嗯。”

京邢没再说话，翻回去面朝墙壁。

谭屿躺下之后数了一下，从他回来到京邢的呼吸真正变得绵长平稳，中间过了七分钟。

京邢原来的入睡时间是两分钟以内。

谭屿回来之前的那两个小时，他是醒着等的，还是睡了又被开门声弄醒的？

如果是前者，一个十一点关灯的人，醒着躺了两个小时，等室友回来。

如果是后者，他的睡眠质量已经被干扰到了门锁这种程度的响动都能弄醒的地步。

不管哪种，都不太正常。

第二件。

周四中午，谭屿在画室练了一上午速写，颜料沾了满手。

去洗手间洗手的时候没注意脸上蹭了一块钛白，右颧骨下面一小片白色。

回宿舍拿课本准备去上下午的课。

京邢在桌前整理文件。

谭屿在找课本的时候背对着京邢。

京邢忽然出声：“等一下。”

谭屿转过头。

京邢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递过来。

手臂伸出的幅度有点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递纸巾的瞬间缩短到了不足半米。

“脸上有东西。”

谭屿接过纸巾擦了擦脸。

“哪里？”

“右边，再往下一点。”

谭屿擦完了，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谢谢。”

“嗯。”

京邢转回去继续整理文件。

从头到尾，系统面板上的偏移值没有变化。

但波纹的颜色在京邢递纸巾的那几秒钟里，深了一个色阶。

从暖橙偏金，变成了纯金色。

持续了大概四秒，然后慢慢退回暖橙。

系统弹了一行字：「颜色波动记录已存档。波动峰值：金色（图鉴未收录）。持续时间：4.2秒。触发条件：近距离面对宿主+视觉关注宿主面部。」

谭屿把这条记录看了两遍，关掉面板。

第三件。

周五中午食堂。

谭屿端着餐盘去找座位，窗边还有两个空位。

他走过去的时候，余光看见京邢已经坐在另一排了，和实验室的两个同学坐在一起，面前的餐盘已经吃了一半。

谭屿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抬头的时候，京邢出现在他对面。

端着餐盘，拉开椅子，坐下了。

谭屿看了一眼他原来坐的位置，那两个同学还在，其中一个正往这边张望，表情困惑。

“你不是在那边吃吗？”

“这边空调位置好一点。”

九月底的海城，气温二十四度，食堂空调开到多少度根本无所谓。

谭屿没拆穿。

两个人隔着一张小桌子吃饭。

京邢吃饭的速度很快，筷子夹菜的频率稳定，中间没有多余的动作。

但他坐下之后，视线往谭屿餐盘上扫了一圈。

“你不吃肉？”

“不太饿。”

京邢没说话，把自己盘子里的一块红烧排骨夹到了谭屿盘子边上。

筷子碰到谭屿餐盘边沿的时候，系统弹了条消息：「目标情感偏移值：3.4%。宿主，提醒您，该数值已连续七天呈单调递增趋势。」

谭屿低头看着盘子里那块排骨，“谢了。”

京邢已经低头继续吃自己的了。

谭屿在吃完饭之后回忆了一下这周所有的“细节”。

等他回来才能入睡。

脸上有颜料会递纸巾。

食堂换座位坐到他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