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邢在谭屿右手边坐定。

胳膊肘距谭屿不超过五厘米。

谭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碗炒饭。

系统面板弹出了读数。

京邢身上，暗红带金的脉冲色，强度值71。

标签「占有/领地意识·高位」。

苏暖身上，暖橙色依然稳定，边缘多了一圈淡蓝。

上一次系统标注过的那个分类：「洞察/理解」。

苏暖在理解什么？

来不及想。

京邢已经把谭屿桌上的手机照片关了。

“吃饭别看屏幕。”

“我在看画作方案。”

“吃完再看。”

苏暖在对面安静地吃了两口菜。

抬头的时候，视线从京邢身上掠过，落向谭屿，那个看的动作很短。

苏暖放下筷子，轻笑了一声。

“谭屿，我刚说到那个渐变带的方案，你回去试试看，回头把效果拍给我。”

“好。”

“那我先吃了，下午还有实验。”

苏暖端起餐盘，朝两个人点了下头。

走之前看了京邢一眼。

京邢正一口一口吃卤肉饭，筷子握得规规矩矩。

视线从头到尾没往苏暖的方向偏过一毫米。

苏暖走了。

食堂的噪音重新涌上来。

谭屿拿回手机，点亮屏幕。

“你把我手机锁了。”

“你密码改了。”

意思是又试过了，新密码解不开，只好锁屏。

谭屿深吸了一口气。

“京邢。”

“嗯。”

“苏暖是我朋友。”

京邢的筷子停了零点几秒。

“知道。”

“她对我的画感兴趣，过来交流很正常。”

“我说了什么吗？”

“你坐了她的椅子。”

京邢把最后一口饭送进嘴里，拿纸巾擦手。

“我坐的是你旁边的空位。”

“那把椅子上坐着人。”

“坐着人？”

京邢站起来收餐盘。

“我看到的时候是空的。”

谭屿闭上了嘴。

跟这个人讲道理，从逻辑起点就输了。

京邢收了两个人的餐盘叠在一起，又是连谭屿那份一并收了，走向餐具回收处。

谭屿坐在原位。

系统角落里京邢的强度值从71缓缓回落到了58。

标签变了。

「占有/领地意识」消退，取代的是「安定」。

坐在谭屿身边的时候，京邢的内核读数是“安定”。

谭屿划掉面板。

站起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桌面上京邢留下的一张纸。

食堂二楼的宣传单，印着下周的菜品更新。

背面有一行圆珠笔字，“你参赛画作的色温分布我建了一个数据模型，U盘里，文件名色彩方案参考。”

日期是三天前。

苏暖第一次来画室跟谭屿讨论色彩理论的那天。

三天前。

苏暖来之前，京邢已经自己做了一份色温数据模型。

不曾提过一个字。

连苏暖今天在食堂帮谭屿分析色彩方案的时候，京邢都不曾插嘴说“这个我做过了”。

只是把纸留在桌面上，压在餐盘底下。

谭屿把纸叠好塞进兜里。

拿着纸走出食堂大门的时候，心率已经飘到了85。

系统不用报了。

自己数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