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四天。

苏暖约谭屿在美术馆一楼的咖啡区见面。

微信上说的是“有件私人的事想跟你聊聊，不急”

谭屿到的时候苏暖已经坐在角落了，面前一杯拿铁，手指绕着杯壁慢慢转。

“你来了。”

苏暖给谭屿推了一杯已经点好的美式。

“少糖，你上次说过。”

谭屿坐下来。

方砚秋教授上午刚发了参赛通知的最终确认邮件。

他本来以为苏暖约他还是讨论参赛细节。

但苏暖今天的状态不太一样。

暖橙色还在，边缘的淡蓝比上次更深了。

系统标注的那个「洞察」标签扩大了一圈。

“谭屿。”

“在。”

苏暖把手从杯壁上收回来，正对着谭屿。

“我在A大待了十天，跟京邢在实验室一共碰过四次面。”

谭屿的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收紧。

“四次里面，有三次我在跟他讲数据的时候，他的注意力中途断过。”苏暖说话的节奏很慢。

“第一次，我最开始以为他在思考算法，后来发现他在看手机，看完手机之后，唇边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变化。”

苏暖用两根手指比了个角度。

“大概0.5度，我做光学实验的时候习惯估角度，这个精度差不了太多。”

“我后来留意了一下，走神的时间点，全部跟同一件事有关。”

“什么事？”谭屿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发消息给他的时候。”

咖啡区的背景音乐换了一首。

谭屿把杯子放下来。

“苏暖。”

“嗯。”

“你找我就是要说这个？”

苏暖点头。

“你观察得太细了。”

“做物理的职业病。”

“我不绕弯子，；谭屿，我来A大之前读了你们学校的论坛帖，关于你和京邢的。”

谭屿没吭声。

“帖子上说，你暗恋他，他是直男，你纠缠了三年。”

“以前的事。”

“我知道。”

苏暖的手回到了杯壁上。

“我说这些不是来当裁判的，你愿不愿意听我接下来的话？”

“你说。”

苏暖靠进椅背，把拿铁推到了一边。

“我转来之前，我导师对京邢的评价，极其理性，情感功能接近关闭状态，标准的任务导向型人格，原话是这个学生除了科研什么都不会关心。”

谭屿很熟悉这个评价。

原著里的京邢就是这个人。

“来了之后实际接触才发现，这个评价不准确。”

苏暖的声线低了一度。

“他的情感功能不是关闭的，是被他自己屏蔽了，他一直在处理一项巨大的情感运算，只是本人完全不知道这项运算在后台运行。”

“你，”

“因为他所有的失焦瞬间指向同一个变量。”

苏暖看着谭屿。

“你。”

咖啡区空调的送风声填满了两个人之间那段空白。

“谭屿，我不是来竞争的。”

“我知道。”

“我来A大之前，有人跟我讲过京邢的条件，家世、成绩、能力，什么都不缺，我不否认来之前对他有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