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顿了一下。

“但那些预期建立在一个前提上，前提是他还有空间。”

每一个字都在往下沉。

“他那里已经不存在空间了，全都被你占满了，他自己不知道，但从旁观者来看，那是非常明确的。”

谭屿的心跳在一百以上。

“苏暖。”

“嗯？”

“他的设定是直男。”

苏暖愣了。

“设定”这个词从谭屿嘴里蹦出来的方式，让她的表情短暂卡了一下。

然后苏暖轻笑了一声。

“你不用怕。”

谭屿不明白这三个字指向什么。

“你不用怕他是直的。”

苏暖站起来，把包挎好。

低头对着谭屿，“因为没一个直男会这样。”

苏暖拿起桌上的杯子，朝谭屿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五步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他坐在你旁边的时候，肩线下降了大概一点五厘米，做人体工学实验的同学讲过，人只有在他认定的安全归属旁边才会出现这种肌肉松弛。”

这回是真的走了。

谭屿一个人坐在角落。

面前两杯咖啡，一杯喝了半杯，一杯凉透了。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红色边框。

谭屿的手收紧。

上一次红色边框是在长椅上，15%的时候。

面板加载了三秒，逐行浮出来。

「剧情偏移率已达27%。」

后背贴住了椅背。

「原著核心事件男女主图书馆初次深度对话未能按期触发。」

「原因分析：男主当前情感资源已被完全占用，无法对原著女主产生设定中的好感反馈。」

最后一行字加载得特别慢。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系统判定，原著爱情主线已处于崩溃边缘。」

十天。

从19%到27%，只用了十天。

面板底部跟了一行小字，灰色，字号最小，缩在角落，「宿主，这一次我不说后果自负了。」

「我只提醒一句，还剩十七天。」

谭屿关了面板。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稳住。

十七天。

二十七个百分点。

苏暖说他不用怕。

可“怕”从来不只是一个方向。

他怕的不是京邢是直的。

他怕的是，万一不是呢。

万一那个“设定”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呢。

做完任务，走掉，把一个偏移了二十七个百分点的人留在原地？

还是留下来，承受剧情崩塌的全部代价，跟一个连自己心动都不知道的人一起坠进一条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的路？

手机震了。

京邢的微信：「你在哪？回来吃饭。」

六个字。

命令语气。

跟以前每一条一样。

谭屿站在美术馆门口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回了一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