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将军转身从一旁用厚棉布包裹得严实的食盒拿过来,比寻常大些的食盒方才正被炉火余温暖着。
南宫月解开包裹的软布,打开食盒盖子,热气香气顿时盈满一室,他将双层食盒上层那屉小心取出递到白晔面前。
“喏,”
他下巴微扬,指了指那屉饺子,又点点食盒下层,
“这盒是你的,韭菜鸡蛋馅儿的,下面那盒是我的,白菜猪肉的,你要想吃我那馅儿的,跟我换就是。”
彻底愣住的白晔呆呆地接过温热的食盒屉子,盒子里一个个元宝似的白胖饺子挤挤挨挨,面皮薄而透亮,隐隐能看见里头翠绿的韭菜和嫩黄的蛋碎,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将军……怎么知道他喜欢韭菜鸡蛋馅的?他从未向将军说过自己的喜好啊,难道是哪次用饭时多夹了几筷韭菜炒蛋让将军……留心记住了?
白晔拿着筷子的手,痴痴地望着盒中的饺子,久久未能动筷。
去年醉酒的梦,今夜竟成真。
灯为他亮,门为他开,人等他归,还有这独一份韭菜鸡蛋的饺子……
“怎?”
南宫月已经自顾自从自己盒里夹起一只饺子,蘸了点香醋送入口中,满足地眯了眯眼,见白晔还傻愣着,他咽下轿子促狭道,
“还要将军喂才肯吃?”
“没……没!”
白晔脸唰地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绯色,仓促间连忙夹起一个饺子,手忙脚乱地送进嘴里,辛香韭菜和鲜滑鸡蛋的咸鲜汁水在口中化开,他含糊地急急辩白:
“我可以自己吃……”
南宫月瞧着白晔慌乱又努力维持仪态的模样,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心想:
这小太监就是没喝醉酒时候坦诚,不过眼下这眼神躲闪的脸红样子也挺……招人疼的。
将军没再逗白晔,两人便就着温水在暖融灯火下默默吃起了各自的饺子。
白晔吃得斯文认真,每一个饺子都细细品味,可他目光却总不由自主地飘向南宫月面前那盒白菜猪肉馅的,他想尝尝属于将军的那份人间烟火的味道。
但他最终只是抿了抿唇,将心底渴望压了下去,能得此一份专属于他的韭菜鸡蛋馅已是意外之喜,怎敢再贪心?
南宫月夹起一个自己盒中最大的饺子蘸了醋,他抬眸正巧对上白晔飞快移开却难掩渴望的眼神,发现这小子正在悄悄咽口水。
了然地,了然地。
南宫月眼底笑意更深了,他手腕一转,方向更改,筷尖蘸好了醋的白菜猪肉水饺径直稳稳送到了白晔唇边。
“尝尝?”
南宫月轻笑诱哄道。
白晔完全没料到这一出,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瞪着将军近在咫尺的夹着饺子的筷子,抬眸又撞进将军含笑的眸子,脸颊红得比刚才更甚。
仓促间他微张开嘴就着南宫月的手,有些笨拙地小口小口将饺子咬了进去,舌尖不小心碰到了将军筷尖,激得他长白睫一颤。
饺子入口,白菜和猪肉的醇香调味恰到好处,咸鲜朴实而丰足,果然……是将军会喜欢的踏实温暖的味道。
白晔囫囵咽下,脸上热度未退,垂下眼睫不敢再看南宫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声音细如蚊蚋:
“……好吃的。”
南宫月闻言笑意盈满整张脸庞,锐利眉梢也柔下来,他自己也夹了一个送入嘴中,嚼了几下咽下后,对着白晔有些孩子气地炫耀道:
“是吧~”
将军拖长了调子,眉眼弯弯,
“南宫严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