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骁的室友是林泽之。
走到房门前时,林泽之正拿着房卡准备开门,前日换了寝,他没反应过来。
“那什么……”林泽之把房卡塞进了口袋里,夸张地打了个哈欠,“沈越那小子刚才在大巴上哭得稀里哗啦的,非说那个丢球是他没回防到位。我得去他屋里开导开导他,顺便打两把游戏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林泽之拍了拍徐风的肩膀,“骁骁也不容易,你开导开导。”
“我开导什么……”
不等他说完,林泽之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沈越的房间走去。
滴的一声,房门刷开。
陈骁拉着徐风进了门,反手上锁。
徐风背对着陈骁,紧绷了四个小时的神经有点麻木。
“骁哥……”他说,“对不起……我也开导不了你……我也难受……”
他很自责,凌迟着他自己的同时,也扎在陈骁的心上。
陈骁从后面走上前,一言不发地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徐风。他把下巴搁在徐风的肩膀上,双臂死死地环住徐风的腰,将他整个人嵌进自己的怀里。
“瞎说什么对不起?”陈骁的声音温温柔柔,“我们都踢日本了,附加赛的对手是谁也无所谓了。”
陈骁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徐风的耳侧,他转过头,在徐风的侧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输了一场而已,阿风。”陈骁慢慢地把徐风转过来,迫使徐风抬起疲惫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直到这时,借着玄关处昏暗的灯光,徐风才看清陈骁的狼狈。
陈骁脱掉了国家队的外套,里面只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运动背心。在右侧腰眼的位置,有一大片触目惊心、发紫发黑的淤青,那是他在下半场一次次起跳争顶时,被日本中卫的膝盖狠狠顶撞留下的痕迹。
徐风眼神空洞地看着那块淤青,身体僵硬。
“疼不疼?”
“不疼。”陈骁一把抓住徐风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腰上,然后用力地将徐风拽进了怀里。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倒在了那张并不宽敞的单人床上。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徐风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
比赛完,精疲力尽,但还是要依偎在一起。
这是一个只为了汲取温暖的拥抱,而已。
“现在有一点疼……”陈骁改口。
“你摸摸就不疼了。”
徐风看着他,“别逗我……”
“真的有一点。”陈骁再次靠近一点,声音低下去,“真的。”
半晌,徐风终于小心翼翼地用掌心沿着淤青边缘碰了一下。
陈骁轻轻吸了口气。
徐风立刻停住:“要不要找队医拿点药?”
陈骁握住他的手,不让他收回去。
“别停。”他说,“你摸我我才舒服……”
徐风眼睛又酸了。他没有再说话,很轻很轻地在陈骁嘴上亲了一下。
“阿风。”
陈骁低头吻住了他。
充满了挫败感和绝望的夜晚,拥抱和亲吻是最有用的抚慰吧。
陈骁笑着,让徐风枕在自己的胳膊上,试图用自己身体的滚烫去驱散徐风心里的寒意。
“你笑什么?”徐风问。
“高兴。”
“输成这样还高兴?”
“你亲我,我就高兴。”陈骁低声说,“很没出息,是不是?”
悲伤与疲惫在静谧的房间里逐渐沉淀,肌肤相贴的触感便开始被无限放大。
徐风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陈骁的颈侧,鼻尖无意间蹭过他下颌线条。陈骁偏过头,脸颊毫无阻碍地贴上了徐风柔软的侧脸。
耳鬓厮磨原来是这么舒服的一件事情,让他们都禁不住发自身体深处的战栗。
血液里尚未平息的肾上腺素,在这一刻悄然转化成让人口干舌燥的情潮。
陈骁终于觉得这番场景完美,他吻了吻阿风的眼睑,阿风闭上眼,随后仰起头,也再次吻回了他。
他又凑过去,轻轻吻了吻阿风的鼻子。阿风被他弄得有些痒,也有样学样地凑上来,亲亲他的鼻尖。阿风的嘴角上终于挂上了一抹微微的笑意,还有一种因为主动亲昵而生出的得意。
陈骁忍不住开心。伸出手指眷恋地抚过他笑起来时脸颊上若隐若现的酒窝,随后圈住他的脖颈,把彼此拼命搂紧。
……
“别怕,阿风。”
陈骁在黑暗中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欲念而显得分外沙哑性感,“我爱你……”
交融的安心如潮水涌来,将他们卷入沉沉的睡意。
两个人在狭小的单人床上,躺在一起睡得昏天黑地。你勾住我的头,我抱住你的手。
年轻小孩勾勾手指就是山盟海誓。
世界上还能有这样的好事。
没有明天也可以,温存化作起伏的汪洋大海,他们在其中自在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