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你让他怎么选？！”陈骁觉得自己泪腺都要风干了。

“你让他怎么选？他本来就觉得欠我的……本来就觉得自己拖累了我，每天都在怕这些……他怕的事情你全都给他坐实了然后你说是他自己选的？！”

“那是他比你清醒！”秦欣悦冷声反驳，“他比你清楚，现实不会因为我闭嘴就消失，你们要见面，还是要躲着。你们要恋爱，还是要藏着。国内哪家俱乐部敢要一个深陷同性丑闻的球员？！”

她停了一下，音量慢慢高上去。

“你喜欢他，光靠喜欢就能保护得了他吗？！”

“陈骁，收手吧。他既然已经走了，就是决定让路给你。不要让他白白牺牲，下午去跟Fiona道个歉，把这篇翻过去。OK？”

……

牺牲？

如果踢球的代价是放弃阿风，那这颗球，我踢给谁看？

陈骁转过身走出门口。

秦欣悦叫住他：“你去哪？下午有合练，晚上有商务拍摄。”

陈骁：“你们让我拥有的一切有多来之不易，我昨天听了一上午。”

秦欣悦太阳穴一跳。

“现在我只想要去找我最来之不易的人。”门被拉开。

秦欣悦厉声道：“陈骁，你今天敢走，后果你自己承担。”

我管你咁多。

……

陈骁到江州岭南训练基地的时候，刚好傍晚。

训练刚刚接触，球场在放着慷慨激昂的散场音乐。他在机场租了个车，停在外面不算太宽的小路上。

坐在车里是可以看到里面的球员的。也如他所愿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正在做折返跑。明显没什么精神，教练叫他名字他要听两遍才抬头应一下。

站在门口，保安亭内的人有些为难，按规定不是球队的不能进训练区。

两个人僵持着，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三三两两的球员开始从基地里走出来。

林泽之揽着徐风，后者除了看起来疲惫一点点，表情没有任何颓废。

“阿风。”陈骁隔着大门喊。

徐风看见站在门口的人时，脚步明显停住了，随后又很快恢复正常，像没事人一样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海城今天不训练吗？”

陈骁：“我为什么来……你不知道？”

林泽之站在旁边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识趣地拉着其他人先走了。

天也快黑了，门口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骁看着眼前的人，胃里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他来的时候想了很多。质问、解释、或者是直接抱住算数。

“你手机为什么关机了？”

徐风：“……啊，没电了。”

“一晚上都没充上吗？”

“……”

陈骁往前一步：“你昨晚去哪了？”

“我买了红眼航班回来了，今天也要恢复训练啊……”徐风挠了挠头。

“为什么一直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

徐风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轻松摸样：“今天上午刚好家里有点急事，我一直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说一声……”

“徐风。”

“真的。”

陈骁脸上的表情比哭的样子还难看，“我找了你一整晚，我好担心你出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讲你干什么去了，不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徐风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感觉终于无话可编。

过了一阵，他说：“我肯定没事，你看我现在不好好的嘛。”

陈骁彻底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衰样激怒了。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胳膊，将整个人拽到了自己面前。

“好好的？你再说一遍呢？”

徐风楞了很久。怔怔看着眼前的陈骁，他很久很久没跟自己发过脾气了。有一匹布一条江几千公里那么久远。

还传来了陈骁惯有的气味，一股早就习惯到从自身身体里涌出的气息。他心里有一种难过，远远超出了遗憾。

这种失落和昨晚从陈骁家里跑出来时感觉截然不同。

“陈骁，你先放手……这里是基地门口，随时会有队友和教练出来。”徐风伸手去掰陈骁的手指，慌慌乱乱，“有什么话我们以后再说行不行？你先回去……”

“我们能不能把话说清楚？”陈骁不肯送开手。

徐风知道话不好听，可他还是说了。

“你真的太冲动了。前天晚上也是，今天也是。我们都已经被人看到了，你现在跑到岭南训练基地来，万一再被其他人影到——”

“我们能不能把话说清楚？！”陈骁重复了一次。

“骁哥……你放手……算我求你，你能不能别这样？”

感觉握在胳膊上的那两只手一点点收紧了。

活像一场噩梦。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什么？！秦欣悦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就是非常对不起，从头到尾，错全都在我……我拖累了你……对不起。”

他亲手扼杀掉了一点东西，他知道。

那东西明明才初见一点绚烂模样，他的胆怯让他不敢。

“我草你妈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