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骁!你放开我!你想干什么!”徐风拼命挣扎。
但陈骁的力气大得吓人,他的而且确疯了,硬生生地把人拖到了车边。拉开副驾驶的门,将徐风粗暴地塞了进去。
车刚落锁,旁人窃窃私语着。
“门口有人!”徐风拍打着车窗。
“让他们看!”
“陈骁!”
“让他们看!”
远处几个岭南年轻队员果然停下脚步往这边看。林泽之刚从更衣室方向出来,见状脸色一变,立刻冲那几个队员喊:“看什么?没见过国青队友吵架啊?走走走,回去拉伸!”
无所谓,陈骁知道无所谓。
他们还没有遇到过对的人,他们还没有遇到过大片大片的爱人,飞蛾扑火一般,舍生取义一样,不计后果前赴后继,迎上他们那一束光,毁了翅膀烧了脑袋以后黯然离开。
驾着车在环城公路上疯狂加速,车速表指针不断向右偏移,发动机替陈骁发泄疯魔,谁人不知他的执着在流淌血泪,恨不能成河。
徐风被惯性带得一直紧贴着座椅,紧紧抓着扶手。他想着需要说软话安抚这个人的情绪。
“骁哥,你冷静点吧?这个样子也解决不了问题的……”
“那你教我怎么解决。”
“把车停下我们好好说。”
“我昨晚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你接了吗?”又转过头看着他:“你现在跟我说好好说话?”
徐风一直看着前方,感受到这道视线又把头转向窗外。
陈骁压着火:“徐风,你看着我。”
又是这样。
“我让你看着我!”
徐风闭了闭眼,终于转过头:“看你,看你继续发疯吗?!”
情绪也被逼到悬崖边。
“我发疯?”陈骁笑了一声。
“你觉得我不该来找你,不该让别人看见,对吧?”
徐风低声:“你明知道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还想让多少人知道?”
真他妈流年不利啊他想。
“我辛辛苦苦陪你康复,让你重新回到球场上,你好好踢球不行吗?我们以后还是老死,还能继续一起踢球!我他妈从来没想过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陈骁握着方向盘的手背因为用力,开始绷紧血管。
“收声。”
“我说错了吗?”
“我让你收声!”
徐风偏不,逼到绝境,口不择言谁不会?
“秦总说错什么了?我们现在这样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昨天不该找我今天也不该来找我!你现在把我拉上车除了让事情更难看还有什么用?!”
……
陈骁看着前方,游离在崩溃边缘。
还要再开快点嘛?再快点?把窒息什么的都甩在身后最好。
道路在挡风玻璃前延伸,城市灯火在玻璃上分裂又合拢。跨江大桥入口在沉默中迫近,又黑又深,像一处豪迈又丑陋的疮口,乌漆漆横在眼前。
徐风咬紧了牙关:“没有用的,我们。一年以后、两年以后,你的续约,还有国家队,俱乐部。等你发现我带给你的都是麻烦,你不会还觉得值得。”
“我之前一直陪着你照顾你,我说一直给你传球,陪你一直踢球。都是我自己的想法,等你真的站得更高了,身边会是更好的人,到那时候,你会发现……”
“会发现,我其实没那么特别,你没有那么需要我。”
陈骁已经听不到自己不想听的话了。他想的有些走神,视线里是一片模糊重影,麻木地控制着方向盘。
导航在这时候提示:“前方五百米,请靠左行驶。”
陈骁还是听不见。
车子逐渐压过中线,两个人都没有发现。
直到对面刺眼的车灯迎面而来。震耳欲聋的喇叭声拉回所有目光。
“陈骁!看前面!!”徐风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
一辆巨大的货车高速压上来。
混合着秦欣悦白天在办公室里那点喋喋絮语,催魂一般,迷梦一样,逼迫得人心神俱碎,逼迫着陈骁想要不顾一切地妥协。
那驶离公路粉身碎骨的勇气,现实里没有谁能傻傻实现。他们没有那么勇,至少徐风没有。
他一把拽住方向盘,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右边狂打。
车身擦着对向车道的车头惊险避开,轮胎碾过湿滑路面,发出刺耳摩擦声。车尾甩了一下,又被陈骁强行压住,最后斜斜停在疮口边缘。
后面架车疯狂按着喇叭,司机摇下车窗骂的非常难听,又很快驶远。
全都像一场轰鸣的噪音,逼得人想踩死油门,逼得人想让世界闭嘴。
徐风声音发抖:“你刚才在干什么?”
陈骁没有回答。
徐风猛地解开安全带,转身抓住他的衣领:“我问你刚才在干什么?!”
陈骁被他拽得转过头。
眼睛红得厉害,空落落看着副驾驶上面色惨白大口喘气的人。
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只想确定这个人还在。他松开方向盘,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碰徐风的脸,想要去确认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