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谈私人关系，黄金双子星本身就有市场价值。从国青组队到现在，球迷基础一直都在。如果两个人同时出现在海城，中场和锋线重新连起来，竞技与商业可以同时放大。”

秦欣悦把舆情简报合上，冷冷道：“现在网上正在骂徐风拿陈骁的名义找合同。你们现在跟我说准备把这做成官宣主题，是嫌火还不够大吗？”

商务负责人说：“我们谈的是假设，前提是正规完成转会……”

“手续正规，舆论就会正向吗？”秦欣悦看向他。

负责人皱眉：“那照你的意思，只要两名球员关系好，就不能在同一支球队？”

“仅仅只是关系好，当然可以。”秦欣悦抬眼，语气没有一点温度。

她看向坐在靠后位置的陈骁，后者自进门开始就没有出过声。

接着说：“不行。先发俱乐部层面的澄清，说明没有进行正式转会谈判。陈骁你个人随后发布声明，切断外界对违规招募的猜测。”

“……”

陈骁怔然。沉默直至人不安。

他问道：“怎么发？”

秦欣悦闭上眼，示意宣传部把稿子念给他听。

“本人从未代表海城飞鹰接触徐风，也未参与任何与其相关的转会谈判。徐风从未向我表达加盟海城的意愿，也未借助私人关系索取合同、商业资源或竞技便利。本次事件中所谓球员授权、转会意向及费用要求，均与本人无关。请停止对球员本人的无端攻击。”

“好……”

秦欣悦恼怒未停：“陈骁，我再次提醒你，往后不允许再私下跟徐风进行接触，包括他的亲戚，包括他本人。这次这件事全是你自己搞出来的。我还要帮你擦多少次屁股？？”

陈骁好像失了神，眼定定望着秦欣悦。

“我没有去找他，没有联系他，也没有让他知道他阿妹和训练费的事情。我看完比赛就走了。他受伤，我也没有进医院。”

“我离得还不够远么？”

会议室里无人作声。

秦欣悦望着他，语气慢慢缓和下来：“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明白，保护一个人不等于把他所有的问题都揽到自己身上。”

“……”

“如果你没有去见他爸，他拍不到你。替他给钱，替他找资源，等于将把柄递到别人手里……”

陈骁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不停。

来电显示是简诗雅。

他没办法接，电话自动挂断。

五分多钟的时间，一直来电。阻不住俱乐部先行发布公告。

以及江州岭南的官方澄清，陈骁的个人同步声明。

声明发布不到一分钟，转发数字便开始暴涨。

海城与江州的官方澄清先后上了热搜。

手机屏幕上已经堆积了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部来自简诗雅。

还有一条信息。——接电话，马上。

陈骁心神一滞，起身走到会议室外面。

电话刚拨回去，简诗雅便立刻接了起来。

陈骁问：“到底什么事？”

电话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开车门的响动。

简诗雅说：“你生日那晚，我带了跟拍摄影师……”

“……”

“你和风仔从电梯出来以后，在停车场……”简诗雅停顿了一下，似乎难以启齿，“他拍到了……”

走廊的灯光一瞬间显得过亮，陈骁眼前发黑。

“影到什么了？”

简诗雅吞了一口气，“拍到你亲他……”

“我当时让摄影师删了。他当着我的面删的。”她的语速越来越快，“但是刚才……刚才好像……我联系他，电话打不通，微信也早就把我删了。我问了助理，她说那个摄影师习惯做双备份……相机删了，云盘不一定删……”

陈骁立刻切出通话页面，想要查看简诗雅发来的讯息。

可就在那一刻，手机顶部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标题加粗加大写着：【独家旧照曝光：陈骁生日夜与徐风地库激吻】

封面尚未完全加载。

只能看见，两道纠缠在一起的人影。

陈骁看见了二十岁的自己。

一只手扣住徐风的后颈，五指陷在黑色碎发里，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他的手腕，将人从正在合拢的电梯门前拧回身边。

他的心仿佛被打穿了一个窿。

图片彻底加载出来。

徐风的头被迫向后仰，眼睛睁得很大。陈骁俯身压住他的嘴唇，唇角裂开的血迹都影到清清楚楚。

徐风的手攥着他的衣服。

单看这一张，像是在回应。

只有陈骁知道，那只手是想推开他。

手机停在掌心里。

简诗雅还在电话里说话，声音忽远忽近。

“我现在让人去找他……陈骁？你有没有听见？你们先联系平台，先把照片和热搜压下来，后面可能还有——”

陈骁听不到，听不起，听不懂，跟不上了。

他不敢眨眼，过于恐惧，过于怯懦。

若是直接晕过去或许可以少受些痛苦。

那一晚过去太久了，久到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记不清细节。

其实根本没有。

那时候的他是怎么都听不进去的？是怎么这么勇的？

徐风说不想再做朋友，说以后不会再出现，说愿意去一支永远碰不到他的球队。

所以他冲了出去。

扣住后颈，拧回来，吻下去。

不准走。

不准还我清净。

不准替我决定。

以为自己只是在拼命留住这个人。

如今隔着屏幕再看，照片里的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心疯。

命中注定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说自己不后悔究竟是勇敢还是蠢笨？

他盯着徐风久而未见的脸，模糊的脸。

照片没有声音。

所以没人听得见徐风当时紊乱的呼吸，也没人知道他吻到后来失去力气，身体向下滑。缠绵少少，抵不住站不稳的脚底。

没人看见徐风挣脱后跑向防火门。

没人知道他跪在那里，哭得连追上去的力气都失去。

那时他以为最绝望的事，是徐风跑掉了。

现在才知道，原来还有更绝望的。

至少曾经的撕心裂肺只属于彼此。

结果，不正确的身份，不正确的时间，不正确的地点，不正确的相遇，不正确的选择，不正确的期待，不正确的爱人。

被全世界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