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骁继续道:“那个吻没有经过他的同意。相片里所有强硬的动作,都来自我。跟徐风无关。”
一阵更大的议论声从台下炸开。
有记者已经举起手,高声问:“所以你承认自己性/骚扰男性队友?”
新闻官试图维持秩序:“请在陈骁完成说明后再进行提问。”
陈骁却看向那个记者。
“你可以这样定义我。”
快门声密得像暴雨。
“因此,徐风没有通过我获取过合同、商业资源、比赛机会,也没有要求我把他推荐给海城。球队内部讨论本土中场时,是我主动提过他,他本人不知情。”
“我去深城见他父亲,全部是我单方面的安排。”
“徐风此前不知道,也没有因此答应过任何事情。”
“所谓三百万家庭安置费,与他本人没有关系。”
说出口以后,胸口和胃都绞疼的不行,他快要直不起身体。
记者终于获准提问。
第一个站起来的人问题很直接:“你刚才承认强迫徐风发生亲密行为,是否认为自己的个人作风已经不适合继续代表俱乐部和国家队?”
“俱乐部和国家队怎么处理,我接受。”
“你是否会主动退出国家队?”
“这由国家队决定。”
第二个人问:“你是否一直隐瞒自己对同性队友存在不正常的感情倾向?”
新闻厅里出现极轻的骚动,秦欣悦咬着后槽牙。
陈骁却没有回避。
“我对徐风有超出普通队友的感情。这是我个人的问题。”
“跟他的取向、选择没有关系。”
记者追问:“所以你承认一直对他有那方面企图?”
“我承认我喜欢过他,但他没有答应过我。”
“那徐风后来为什么没有追究你?”又有人问,“为什么事后还和你一起踢球?这是否说明他其实半推半就?”
陈骁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后来继续和我踢球,也不代表,他原谅了我。”
又有人问:“你今天公开承担全部责任,是不是为了掩盖徐风与海城的转会交易?你们两个人是不是存在利益交换?所以他默许了你们之间这种关系?”
陈骁摇头。
“我们没有关系,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最后一个问题,是一名娱乐记者喊出来的:“陈骁,你现在公开承认喜欢男性队友,又承认曾经强迫他,你觉得你以后还能踢球吗?”
新闻官已经宣布结束。
陈骁站起身。
踢不了,也没关系了。他想。
……
发布会结束十分钟后,海城飞鹰宣布暂停陈骁所有商业活动,并对事件展开内部调查。
陈骁的电话被他父母打了上百通,他都不曾想要接通。
徐风坐在江州会议室里,将整场直播从头看到尾。
冯亮站在旁边,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俱乐部法务正在重新拟定声明,韩柏松与宣传部门讨论是否需要立刻回应。
所有人都很忙,只有徐风一动不动。
陈骁确实没有说谎,那晚他让陈骁放手,陈骁没有放开。
可这不是全部。
全部里面还有他听到“从来不是朋友”以后,胸口被挖空的感觉。
还有他明知陈骁情绪失控,自己还一句一句把关系推到绝路。
还有后来,自己从来不愿意承认的动心。
冯亮挂掉电话,转过身时,发现徐风已经站了起来。
“你去哪里?”
“海城。”
“你跟着发什么癫?”
“我去找他。”
冯亮冲过去挡住门:“现在整个海城基地外面都是记者。你一出现,他刚才所有话全部白讲!”
徐风胸口起伏着。很久以后,他说:“我想,去问他凭什么。”
“凭什么什么??”
“凭什么只讲他想讲的。”
冯亮怔住。
徐风面如死灰,“从来没有问过我,就站出去讲,全部是他的错。”
“凭什么?”
……
到达海城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发布会结束后,陈骁不见踪影。
徐风直接找去了陈骁的公寓。
电梯缓慢上升时,他的心跳也跟着塞满到眼耳口鼻。
一路都在想,想找到陈骁以后第一句话应该讲什么。质问凭什么?质问他为什么开发布会为什么帮自己交训练费,质问他明明去看了比赛却不肯走到自己面前?
每一句话都在心里过了一遍,电梯门真正打开的时候,又全部忘了。
门铃按了很久,里面一直没有声音,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直接按密码打开。
只得一直按,然后改成敲门,最后改成砸门。
慢慢地,门内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锁舌转动,门开了一条缝。
陈骁站在里面,身上还是发布会那件黑色衣服。他看见了徐风,发懵发到不知该怎么办。
“陈骁,让我进去吧……”徐风说。
半扇门隔着两个人,过了几秒钟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