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风的手慢慢移到胸口，碰到那枚小小的硬物。

戒指一直挂在那里。

陈骁的目光停住，眼白白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坐到自己旁边，揽着自己的头入他的怀里。

徐风抚摸着摩挲着，确认他不是幻觉。

“然后我就想到你。”

“我一直在想，我以前对你好，到底是因为习惯了，亏欠了，还是因为从小到大你也对我很好，所以我觉得自己应该做到。”

“我怕我又把责任当作中意。”

“怕我只是因为，你说的愧疚，所以舍不得你。怕我只是因为你需要我，才觉得自己不能离开你。”

“……”

“可是，换做是我爸的请求，我答应的都没那么干脆。他找过来的时候，我当时第一反应是，我应该帮吧，毕竟是我老豆，毕竟是我阿妹。但是心里面没有那么非帮不可的冲动。我反而觉得好鬼烦……”

他停了下来，没有得到陈骁的回应。

只得继续讲：“但是你不一样……”他有点鼻酸，讲话也开始充满鼻音，浓烈着散不开的迟滞。

“我一想到你，我一想到你……就会忍不住想很多。”

“想你会不会被人骂，俱乐部会不会处分你，国家队以后还要不要你……”

“想你有一天站到好高好高，转个面发现我一直都在拖累你……”

“我控制不住自己，是因为我真的很在乎你。我今天想通了，我想着……爱一个人，总不能光靠自己有用吧。我也不是因为你需要我才想跟你在一起。”

徐风像终于把最难讲的那句讲完，整个人都轻松下来，很快恢复成笑意盈盈的样子。

“当然啦，也不能完全没用。至多你以后来找我，我还能煮东西给你吃。”

两个人，距离好近。

陈骁看不到徐风发红的眼眶，但是能闻到他一路从江州赶来，身上混合了机舱和夜风的气息。

他伸手环抱徐风，一双手臂先是试探着落在徐风背上，像怕他下一秒便会后悔一样。确认徐风没有挣开以后，才一点点收紧。

又热又实。

“阿风……你要重新回来爱我吗？”

“重新？”徐风有些嗔气。

“你觉得我什么时候不中意你了？”

他感觉到陈骁埋在自己肩窝的呼吸很烫，看不见表情，只感觉到肩膀很快湿了一小沓地方。

他抬起手一下一下抚着陈骁的后背，还有头发。

像之前陈骁受伤时候一样，像弥补着在车里面失控时候，谁都没有懂的该如何去安慰对方一样。

然后把戒指项链抽了出来，说：“这里是我的半颗心，我喜欢你，从来没有停过。”

“……”

一阵小小的寂静。过了片刻，陈骁慢慢抬起脸。

看着眼前的人，他说：“我想听这些话好多年了，以前我觉得只要你肯承认一次，其他事情全部都不重要……”

他托起了戒指，“可今日真的听见，我反而有点怕了。”

徐风问：“怕什么？”

“怕事情过几日会比你想的更难。外面的人会怎样讲你，我都不知道。事情发展的可能会比你想的更难行……”

眼神里蕴着掩饰不去的雾气。

谁能想到跟徐风跑掉的决绝比起来，他可以这么温柔彻底？

“阿风，就算以后会很难，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我们一起踢球，一起生活。赢球也好，输球都好，坐替补，首发都没问题，我都不想再隔着手机猜你今日有没有睡好，有没有想我，踢球有没有被欺负，晚上起身肚饿不饿。”

“我不想再离开你了。”

“每天我都很想你，想的要命。我想你不要这么辛苦，或者我希望你累了就讲累，肚饿就讲饿，想我就叫我过去。你是傻仔来的，又不是天生就该替所有人遮风挡雨。但是我想为你多行几百步，几千步……”

陈骁握着他的手，慢慢贴到自己胸口。

心跳隔着薄薄的布料在掌心，快得惊人。

“我只想跟你有个落脚的地方。”

“今晚门一关，灯一亮，外面风大雨大，都不用你走出去淋。等我去想明日怎么办。”

抓住和放手之间，他从未学习过第三种办法。

徐风反手握住他的手，所以原来还可以等另一个人把自己伸出去的手攥紧。

徐风说：“以后那么多事情，怎么可能一晚上全部想好。我也想帮你啊……我从来都不想离开你……”

“足球对我很重要，但是我不想丢掉其中一个，去证明另一个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