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六人拿了兵器上马,我也骑上马。陆衡说:“道长也去?”
我说:“送你们到考场外。”
陆衡点点头,几人正要走,又一个仆人左手托着糖果盒,右手提着一壶酒。
葛永叫道:“二公子、陆少爷,各位小爷,请吃上马杯,好抢个状元回来!”每人便笑着喝了三大杯,一齐拍马往皇城外的大校场驰去。
到了校场门口,那打灯笼的仆人道:“少爷们,小的不送进去了。”陆衡谢了一声,仆人便骑马回去了。
见我还未走,陆衡说:“道长,天气寒冷,回去等我们的好消息罢。”
我点点头,说马上就回去,然后假装催马往回走。陆衡几个则催马进了校场,我连忙把马拴在路边树下,趁人不注意使了个隐身诀,悄悄跟了进去。
为了今日隐身,我这些天都没敢乱用法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人间灵气如今越发稀薄了。
进去后,只见各省举子先来的后到的,人山人海,挤得开不了。眼见陆衡几个就在前面,我连忙隐身跟上去。
陆衡道:“这里人多,找个清静些的地方站站。”便和锦沅几个走到演武厅后面,站了好一会儿。
卫灵之落在最后面,似忽然想起出锦府时葛永在他马后挂了什么东西,他便回身去翻鞍后挂着的大口袋,伸手一摸,是几十个馒头和不少卤牛肉。
这应是葛永怕锦沅几个来得早饿肚子,特给他们备着当点心的,估计怕累着锦沅的马,便把包袱挂在卫灵之的马背后。
卫灵之嘿嘿一笑道:“妙啊!葛老哥倒体贴俺,待会儿比武哪有空吃,不如现在吃了,省得马也驮着累。”就拿出来全吃了个干净。
不想过了一会儿,陈怀过来道:“灵之兄,我们肚子有点饿了,葛老哥备的点心拿出来大家都吃些。”
卫灵之愕然道:“你没有么?”
陈怀道:“都挂在你马后头。”
卫灵之道:“坏了!俺还以为人人都有,就把这些馒头牛肉狠命吃完了,撑得俺肚皮胀得紧。哪里知道你们没有。”
裴君实埋怨道:“你这厮…你倒吃饱了,叫我们挨饿?”
卫灵之道:“吃都吃了,怎么办?要不你过来把俺肚子打几捶?”
徐临被他气笑了,直摇头。
陆衡听见了,便过来道:“五弟别说了,叫人听见不好。灵之兄弟,你怎能这样,吃东西不论别人有没有,也该问一声。自己吃完了,这怎么行?”
卫灵之道:“俺知道错了,大哥!下次有东西大家同吃就是了。”
正说着闲话,忽听有人叫道:“江宁府的陆公子在哪里?”卫灵之听见就喊:“在这里!”
陆衡道:“你又招事惹非了。”
卫灵之道:“哥哥真有意思,明明有人叫你,答应一声有什么要紧?”话音未落,只见一个军士领着两个人抬着食箩寻过来说:“陆公子怎么站在这里?叫小人好找。小人是谢将军衙门里的差役,奉大将军之命,特送酒饭来给几位公子充饥。”
众人一齐下马谢了,开始吃酒饭。卫灵之咽了下口水道:“这会儿让你们吃,俺就不吃了。”
徐临笑道:“你就是猪妖变的,谅你也吃不下了。”此话一出,锦沅和陈怀几个便笑了。
等众人吃完,军士们收拾了食箩回去了。
此时,天色渐渐亮了,各省郡的举子大都到齐了,那许奉璋看见裴君实陆衡几个,连忙打马过来,与陆衡几个站在一处叙话。
又过了半个时辰,只见兵卫簇拥着三个官员进了校场,穿紫袍想必就是定国公范廷弼,穿绯色武袍的应是兵部尚书林介如,另外一个绯色文官袍的应是左都御史萧砥堂了。
三人刚到演武厅坐下。不多时大将军谢瞻也到了,上了厅,与三人行礼,用过了茶。
我隐身过去,只听范廷弼开口道:“谢大人的贵门生,就请填上榜罢!”
谢瞻道:“国公大人说笑,下官哪有什么贵门生,不知大人这话从何说起?”
范廷弼道:“江宁府的陆衡锦沅几个,可不是贵门生么?”
听到这话,我不由暗惊,这定国公的耳目想必布满京城,陆衡锦沅去兵部衙门的事,也瞒不过人。那林介如正是兵部尚书,理政衙门定和谢瞻相邻。
况且第二天,谢瞻又让人抬了几桌酒席送到城南甜水巷,众目睽睽如何瞒得了人眼?
我暗忖这三位主考受了武阳侯的礼,自然留了心。范廷弼倏尔说出“陆衡锦沅”两人名字,弄得谢瞻老脸发红,犹豫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复,只得道:“这是会试大比,为国选良将,岂容你我私下拣择?若怀疑下官徇私舞弊,谢某可与各位大人,对天地神明立誓。”说着便叫左右摆香案,要同他们三个主考一同起誓。
范廷弼本只是想拿话激将谢瞻,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脸色一沉,看了眼林介如和萧砥堂,三人面面相觑,都没有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