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隐在靶场上,看见那几个亲随鬼鬼祟祟地挪动靶子,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些小人,以为把靶子挪远了,陆衡就不敢射了。他们不知道,陆衡的箭,射的就是那个距离。
那些人的把戏,陆衡也看在眼里,只见他不慌不忙地走下场,开弓搭箭。他站在那里的样子,像一株青竹,风吹不动。弓开如满月,箭发似流星,飕飕飕,一连九枝全中靶心。
那打鼓的擂得手酸,摇旗的摇个不住。
监箭官把九枝箭连那射透的箭靶一齐捧上去,跪着禀道:“这位江宁举子箭法出众,九枝箭俱从一孔而出。”
范廷弼似有近觑症,眯眼看了看,还没等那人说完,就大喝一声:“胡说!还不快拿下去!”
我在看台边气得攥紧了拳头。
这狗官睁着眼说瞎话。九箭同孔,这样的箭法百年难遇,到了他嘴里,竟成了胡说。
可陆衡站在那里,神色不变,像是早就料到会这样,只拿一双眼望着谢瞻。
谢瞻这时站起身道:“国公大人,方才众目睽睽之下,都亲眼看到此武生连中九箭,若这样的神箭手都不能通过,那天下武举人谁敢再考?岂不寒了天下武举人的心!”说着,他又肃然看向林介如:“尚书大人,您意下如何?”
林介如支支吾吾道:“本官方才并未看清,要不……让他再射一遍。”
谢瞻已气得发抖,他瞥向旁边萧砥堂,只见已提笔在名册上写了个“上”。
他这才气消了些,便说:“萧大人也看见了,此武生已通过步射。”尽管如此,他还是让陆衡再步射一次,这一次还是九箭连珠射出,九箭九靶,围观的依旧是雷霆般的喝彩声。
不知为何,我隐隐感觉这嘈杂的考场上,似有一股极难察觉的灵气波动,定是有人像我一般,隐了身形观战,此人是妖是仙,我竟无法探知,想来此人法力定在我之上。
陆衡重射之后,这下全场的人,包括几位主考再无人敢说什么。
赵世子见箭法比不过,便要比武。
马上就到了枪法刀剑比试环节,那定国公说让头场骑射步射已通过的举人稍作休息。
头场第一批就四人通过,陆衡和赵策,还有一个是并州府的武举人,另外一个是京城本地考生。他如此安排,无非是想照顾赵策罢了。
眼看就快到下午,除了头场骑射,此时第二批骑射也通过九人。
锦沅和陈怀是第二批通过的,现在他俩在等着考步射。
徐临已经抽了签,在第三批,今日估计考不完。卫灵之、裴君实和许奉璋都没被抽到,估计在明后天。
我隐身走到陆衡身边,却发现那股隐蔽的灵气倏而飘远,那人应是知道我的存在,所以有意避开我。想来,那人可能一直在暗中跟着陆衡,只是不知是敌是友,今日这种场合,我也不便轻举妄动。
陆衡还空着肚子,好在那许奉璋弄了些吃食,应是萧彻派人送来的,有酒有肉,便请陆衡卫灵之一起吃,锦沅几个在考试没有空。
在此空隙,我隐身走到那赵策的帐子中。由于他是武阳侯世子,这满场几百个武举人,唯有他一人立了帐子,还带了几个侍从进来。
我进去时,一个贴身侍从正给他倒酒,赵策一边喝酒一边恨恨骂道:“那厮还真有两手,今日这场武比,本世子若不取胜于他,让他取中,后面更麻烦。”
那侍从道:“世子爷,咱比射箭是比不过他了,不如比刀剑。到时您趁机跟他言语几句,叫他识趣点让给您。他若不让,您就一剑砍死他,还怕他要您偿命不成?”
赵策听了把酒盅重重一放,冷笑道:“这主意不错。待会儿我便用言语打动他,令他诈输,他若识抬举将这状元让与我,以后许他些好处。他若不依从,我便趁势把他杀了,到时我只说错手收剑不及,范大人和几位主考绝不会要我偿命。”
侍从凑近笑道:“世子爷,谁都知刀剑无眼!您是光明正大的和他比试,他死了也是白死。”
听到这里,我便隐身出来,又去了陆衡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