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此时,只留下‘童心未泯’的华苓月,和身心难耐,上下移动却放声失笑的李坤。
“哈哈哈哈哈哈哈——”
华苓月坐在桌上,脚踩着长凳,甩着手中长长的稻草,挑逗似的玩着桌上烛火,有一下没一下地蹿高:“师兄,现在了解我吗?”
李坤蹭着身后木桩,眼角泛着泪花,喊叫着:“不!哈哈哈哈哈哈——不了解!哈哈哈哈哈——了解不了一点!哈哈哈哈——”
烛火摇影,两人身影拉的狭长,失控的笑声不知多久。
算算时辰,当有半刻钟。比起自己身上的疼,痒之一字,在他身上,得有双倍。李坤已然是笑不动,哑声瘫在地上抽搐着嘴角。
华苓月一直没去看他狼狈的模样,直到来到他面前,心间之涩再起。
她蹲下硬声,问:“师兄,怎么还哭了?”
李坤眼神凌厉,却口不对心:“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是想要,这毒的解药?”她刚掏出怀里白瓶,李坤陡然一动,险些没吓掉。
李坤搐动两下:“要,哈哈哈...你说吧...想换什么?”
“我要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华苓月停下甩草的动作,认真道:“全部。”
李坤生无可恋地倒头:“你都舍身套话,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何必再问?”
“......”
“我没记错的话,你我过去诊病时,有一病人,查不着出病症,隐患不爆。你花了三天三夜,研制各种毒药,提出一法,说微引气机以断病症。阿娘夸你,却又骂你。”华苓月回忆道。
李坤垂眼,不服气道:“那又如何?你想说我炼毒不对,你自己不也研毒?还用在他人身上。”
华苓月三指搭上他的脉:“我想,你搞错重点了。是药三分毒,毒亦何尝不是解药?”
李坤不解地看着她靠过来,目光落在她青衣上,干掉的血渍:“我伤你,你毒我,咱们也算扯平了,你还想做什么?”
“怎么能算扯平?你恐怕不知,我这毒叫‘笑盈盈’。”
不知有没有毒的效力,李坤又开始发笑:“你起名果然和以前一样招笑。”
华苓月收手,草头抵上下巴:“好用就行。这毒专攻道基虚浮,气息紊乱,功法相悖之人,包括你这种修炼妖法的。”
李坤刚挣扎起来,被她手里的草打了一下:“别乱动,听我说完!”
“从我柴房见你时,你身上妖气就是乱的,并不纯正,我相信你真的活下来,但却不信肖华说的‘你是邪修’。”
李坤没再动,神色渐渐平静地望着她的眼睛:“为什么?”
华苓月笑了声:“这还不容易,邪修哪能这么弱?且无弑杀之心?”
李坤:“......”
华苓月:“而且,若真是邪修,你又何必去压制下溪村,一村之人的毒发?”
李坤:“......”
他突然有种被扇了一巴掌,又被塞了颗‘药’的感觉。
“山上之时,你说‘那人救你却只传了你半本妖法’,我便下了此毒引你。果然证明你功法不稳。但我提醒你,这功法不稳,也不一定是少了半本功法...”
李坤:“别卖关子,你直接说!”
华苓月:“我不想评判你的救命恩人,那人既救你,却又要你杀我......你有想过他是好是坏,所行,是对是错吗?你可以想想,顺便感受一下,此刻身上的气息,是否同之前一样动荡不稳,混乱不堪?”
李坤满不情愿地偏头,又忍不住调动气息。这一调,调出不少惊喜和疑惑。
理论来说,华苓月所言并无不对。不论和何法修炼,都是层层上行。他从人修已废,听那人所言转妖修,都是靠着半本功法。就算如此,也不至于每每动息便会失衡,以至心性不稳。
华苓月的毒引,却反而帮他理清根基,还清除杂乱之气。
莫非救他之人所行,当真存异?
她刚拉开门,迈出的半只脚因李坤的话又停下来:“你都知道我要杀你,你为何帮我?”
桃花眼眸印着浅色,而透亮的光:“恩,怨,归恩怨,真相归真相。”
沉默一阵,李坤咬牙道:“阿幸......是被孙婆婆从山里捡回来的。”
华苓月将手中稻草扔掉,重新搬了长凳,坐过去,听他道出所有真相。
李坤曾经催动妖兽钦原,本想借其分身变幻,突破凌云剑宗结界,寻找华苓月踪迹,但却失败了。
而后就在山脚下,打听消息,想法子。奈何凌云剑宗招收弟子时间已过,失去最后一点希望,便四处乱行,等待机会。
直至来到白日,亦升浅雾的下溪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