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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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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下溪村的任务后,众人早早收拾行囊,准备离开。过程中,除村民欢送华苓月之情过于热烈,并无其他异常。

未免村民争闹,慕挽星先一步带着李坤等在村外。

李坤被捆着,席地而坐。百无聊赖中,嘴闲地去吹半高的车前草,最后还是看向立在一边的人:“慕挽星?你是他们的师兄?”

慕挽星没说话。李坤自来熟地继续说:“你这么年轻是真传?该不会也是个妖?”

他睫毛轻动,转过身:“有什么问题吗?”

李坤视线落在他腰间翡色的青玉,抬了下巴:“那是你的法器?看着有些奇怪。”

慕挽星随手摘了根草,走过来,垂眸:“你也挺奇怪,那日迷雾中,你不是知道这就是我的法器,怎么还问?”

李坤嗤笑一声:“所以,你真是妖?”

一堆废话就为试探出这一句。慕挽星沉着脸,没再说话。

李坤蠕动两下,慢悠悠伏地爬起,抬眼正视他:“夜里的雾中之毒是我亲自所加,华苓月不受影响是她自己的血脉,你不受影响是为什么?”

“……”

“待那么久,吸入毒雾可实力不退。要么你有解药,要么你就是妖,除此以外,我好像想不出第三种可能。”

慕挽星望向远处,是下溪村的村口,几人真招手回头告别:“所以呢?”

“华苓月是我师妹,曾经是,未来——总而言之,她眼里没有人妖之分。”

慕挽星紧盯着远处隐隐发光的女子,转向李坤:“有话直说。”

李坤道:“我观察过,你能力胜过这当中的所有人,又是明面上的真传弟子。你要真喜欢华苓月,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她。”

慕挽星皱眉,疑惑:“你不是要杀她?”

李坤也望向他前一秒所看的方向,唇角弯起一个弧度:“我的确想杀她,但以心为主牵动全身,没法下手。因而,纵使我有能力,也没有那样做。”

“原来,这才是你不召回钦原的理由?”慕挽星道。

“……”

这一刻,温柔的光似乎点亮他眼底的深暗,碧龙河上的清风吹开他额角碎发,露出那颗棕痣。

慕挽星回忆起那晚被拦的场景,搓了搓腰间青佩:难怪,你不会杀他……

^夜幕之下,森影叠叠。

一只金纸鹤呈着点点亮光,寻寻觅觅,绕过漆黑丛林,嗅着气息最终停留在纤弱的手心。

灵息缠绕,密语灌耳,肖绥脸色越发难看。到最后,手心砰然生出灵火,生生将金灿灿的纸鹤烧尽。一缕细细金丝飘向天空,化为乌有。

“肖师姐,好巧啊。”

她蓦地捏诀出剑,朝身后声源刺去,却被一道浅色符光挡开。

术法被破,召剑回鞘,肖绥道:“巧?你蹲守在此多久,以为我不知道?”

温时终浅浅挂笑,走近她脚下的树影:“你我都一样,替同一个人做事,剑拔弩张地作甚,和气点嘛。”

她退一步,月色正好落在肩头,分明地拉开两人距离:“背后嚼舌根的家伙,谁跟你一样?!”

身处阴影,温时终看不清脸,嗓音弱弱:“师姐火气真大,有点吓到我了。”

“温时终!你如今胆子越发大,恶心到我面前?!”

“肖师姐哪里话?我日常汇报华苓月的一举一动,有何不妥?”温时终依旧笑脸相迎,“难道师姐敢摸着良心说从未关心过华苓月?”

背在身后的手默默攥紧,肖绥走近一步,压声:“我关心谁,不关心谁,与你无关,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两人擦肩而过,肖绥倏然被拽住胳膊。

“怎会与我无关?”温时终歪过头,温声和气道,“师姐当初从我这顺走那么多高阶符篆。就为去后山从百年大妖之下救华苓月,这事我可替你一直瞒着沐师姐呢。”

温时终这人,最初是沐婉音推介于她,与她同修,助她稳定灵力暴走的迹象。

刚开始同门相处,他一副温柔的谦谦君子模样,对她百依百顺。只是肖绥对双修之法心有芥蒂。何况自己还是名门之家的嫡女,受正道熏陶。怎能为平息灵根暴走,就行外门邪道?

之后家书传信,屡屡催她谨示修炼,压力逼迫下又听说不少弟子欺辱他。肖绥听闻此事,家风使然行侠仗义,满腔热血替他冲上去同人打架,灵力暴走之际,温时终替人挡下才未出人命。只是他膝盖重伤,就此留下伤病。

许是心念使然,年少冲动,她一咬牙与他双修。然则双修越久,越了解彼此心性,看着人模狗样实则虚假凉薄,最善玩弄人心。

尤其发现他从入山前就被长老看出术法之才,又听闻先前欺辱他的弟子传出流言。肖绥找上先前那几位,私下揍完几人鼻青脸肿,爬在地上道出实情。

他原就是玉城的行乞之人,最精通人心之道,故意演给自己看,就为让她生出怜悯之心与自己双修。

肖绥从未对他的身份有任何偏见,但满腔热血换来的竟是虚情假意,又不由得悔恨。然木已成舟,只有四个字扔给他:“无耻至极!”

同是替沐婉音做事,方予眠唯唯诺诺,好歹有些骨气敢于为自己坚守之人反抗,倒也令人佩服。

而温时终自己出身淤泥,却无耻至极改不掉阴险本性,就连同王记背后议论华苓月被当场报复时,也是一副下跪的可怜模样,引人同情,以拉华苓月下水让她陷入舆论。

肖绥没有办法,只能将错就错。可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反过来威胁自己!

“你什么意思?”神色微凛,肖绥瞪住他,“威胁我?”

“我怎么敢呢?能与师姐同修,是我运气好。为师姐提供所需之物,亦是我的荣幸。只不过——”温时终松开她:“若是被沐婉音知道,怕是……”

肖绥挪步离远,说出了这辈子都没想过回说出口的嘲语:“术法第一过去还不是个乞讨的东西?也配来过问我的事?!”

温时终一愣,像是没料到她会说这种折损人的话,转而脸色突变:“那师姐可要仔细,别让沐师姐发现你有二心。否则,这般漂亮的容颜再挨巴掌,我也会心疼的。”

“你可真够不要脸!当初不知谁因背后长舌,被华苓月下药,在同门面前丑态百出,还没吸取教训是吧?!”

伤疤被赤裸裸地撕开,通白眼仁顿时扩大。温时终单手捂脸,厉声又疯狂地发笑:“哈哈哈哈哈——”

“……有病!”因这毛骨悚然的笑,肖绥掉了一身鸡皮疙瘩,扭头便走。

唯剩暗影中一向温软却鬼笑的男子。

^火堆炽烈腾燃,焰光跳窜。

几个囫囵大的地瓜和土豆,被夹在木棍上。可能烤的时间久,渐渐散发出焦香。

慕挽星翻了个面,又坐回小石墩,转过脸看向华苓月。

她正仰头,望向斜上方立在树枝上的鸟。

“小师姐在看什么?”

华苓月收回眼:“没什么。”

“哦。我还以为你这次想杀生,开个小荤呢。”

“……”想起不大美妙的回忆,华苓月抱上肚子,偏过脑袋,嘀咕道:“有本事,你就去打几只鸡下来吃啊,总薅鸟作甚?”

“月姐姐。”孟织同她坐在一块木桩:“你是不是饿了?”

华苓月摆头,弱弱一笑:“我就是有点没力气。”

“会不会是正午沐浴又感染风寒啊,你上次也是……”孟织说着,愧疚上头:“对不起,月姐姐,你那次发烧濒死之事,我偷偷瞒着没告诉你。我就是感觉你醒来之后,好像变回从前了,我就……”

要说濒死这事,华苓月还是在后山,恢复过往记忆才分析出来是墨漓干的,不过现在听孟织说完,她又狐疑:“变回从前?”

孟织刚要继续说,突然一棍土香落在鼻底。慕挽星一手一根,递来两人面前:“不是饿了?吃饱再说吧?”

“???”

华苓月挑眉:“你什么意思?”

慕挽星又递了递:“饿着没法聊天,吃饱再说么。”

华苓月没接:“我不饿。”

“咕————”震天响动自她的小腹传来。

“……”这么不给面子吗?

慕挽星憋笑,理了下嗓子:“先吃吧,下次有机会,给你打野鸡来吃。”

华苓月惊讶:“你听见了?”

肚子不争气,她也只好窝囊地接过。啃地瓜啃半晌,华苓月灵光一动,自如地使唤:“你去看看李坤,别饿死在路上了。”

慕挽星:“……行。”

她轻轻拨开外表那层发烫的焦皮,又飘出更浓的香,不断勾着味蕾。真是饿了,吃起来有种烤肉的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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