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以后跟着我?怎么样?”
“……”
明明同他年纪相仿,可她富庶贵气,养尊处优,是个备受宠爱的大小姐。另一个穷困不堪,浑身臭气,是堕与污泥的小乞丐。
天差地别,毫无交际是这两条命运最好的形容。
但令他不可思议的是,少女闯进了他残破的世界,而他也终于有机会将纯净悠长的梨香永留于心……
“砰!!”
对面客房传来惊天响动。
他快速将手绢贴好放进怀里,奔了出去。
^半刻钟前。
二楼客房,华苓月双眼紧闭,正躺在客栈小床上,身边却围了三个人。
门窗紧闭,床又小,帷幔又密。李坤半倚在榻边,额上一个劲冒汗:“二位若是无事,不妨去寻些水饮歇息,死守于此也无济于事啊。”
身后二人都没答话,他一回头,发现两人脸上就写着‘毫无渴意,死守到底’。
看样子,只能使用杀手锏。李坤道:“要是想她死的话,你们可以再站的密一点,把空气都堵严实,憋死她。”
“……”
孟织做礼:“慕师兄,我先出去了。”
慕挽星:“嗯。”
少顷,李坤又看看立在边上的慕挽星:“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在你们面前对她动什么手脚。”
“……”
两人虽说是让出空位,但还是各守各的。慕挽星守在客房门口,孟织则是守去走廊上。
李坤轻轻掩上门,自叹道:“坏人做到我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华苓月灵魂和躯壳,可能不又在一处。
这次倒是什么镜渊之地,而是同前两次一样的漆黑。
她借着隐约的光,向前摸索,不知多久,才寻得一个模糊的背影:“你是……谁啊?”
那人没说话,也不答她的话。
华苓月往前走着,离这人快一丈时。她发现这背影轮廓,有些眼熟。
这不正是先前梦中慕挽星面前之人,莫名火气涌上:“你到底是谁?!为何冒充我!”
华苓月问归问,但也是处于被冒充的气愤,没想她能回答。
可她这次居然开口道:“我?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
“……”
“我他妈管你是谁?!你经过我允许吗?凭什么出现在我梦里!”
“哦?你真觉得是梦吗?”
华苓月:“……”
“你所经历的一切,相处的每个人呢?慕挽星、孟织、肖绥、李坤这么多人在你身边,难道你觉得她们都是假的?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才是最不真实的?”
“……”华苓月心虚又嘴硬道:“不用你管,我自己有数!”
“倘若你真有数,我就不会出现。”
“……”华苓月被怼的无言。
这人所言处处戳在她心窝上,她的确深陷怀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存在……
她突然回答道:“你当然该存在。”
华苓月落寞地道:“可是,我的存在根本没有意义。这不是我的生活和世界,相对应,我的存在对于这里的人来说,也不是她们所能接受的。”
“哦?她们真的接受不了?还是说你太过排斥?”
华苓月:“我……我是怕我的存在和行为,会影响他人的命运。”
“可命运就是在无限交错,相互影响的。我想,你怕的不是影响别人,而是自己陷入这个世界吧。”
华苓月:“你什么意思?”
“不懂吗?共情方予眠的反抗,体会何如所言的不平,自责肖绥的受罚……到现在企图设计放过前来刺杀的李坤,这里每一件都夹杂着你的真情实感,不论你是否失忆。”
华苓月震惊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这个世上最了解你的人。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顺其自然,这场雾总会散,你终究会明白自己为何存在,你要做的是认真体会这个世界。”
“可是……”
“生命若是只在乎开头和结局,那你就会错过多姿多彩的风景。相信我,就是相信你自己。”
“……”华苓月气道:“你知不知道你很没有礼貌!非要背对着我,说这么高深莫测的话吗?!”
“呵呵呵,我们会再见的。下一次,你就会知道,我是谁。”
“你回来!别走!”
她摸着腰封里夹藏的金针,猛地射出,企图挽留那个背影,可一道强光逆来,爆亮整片黑暗。
她这厢睁眼,发现自己正坐于一小榻之上,浅色绸帐映入眼帘,还是这熟悉的世界。
只是面前之人脸色不大秒,好似吃屎一般的憋屈。李坤亮出掌心那根扎实的金针:“师妹,你是做噩梦应激了吗?”
不用说,她也能猜到个大概,不过这还是第一次她噩梦追人,反而……华苓月略带愁容地抿唇:“额,对不起啊,你没事吧?”
“就当是我在下溪村的报应吧。”李坤干笑两声,拔下针,嗅了嗅,舌尖添在细小针口:“掺了中阶灵草,九迷魂,师妹竟然还记得我教你的迷药方子啊。”
“你教……”华苓月怔愣一瞬,偏过头。
客房窗柩轻掩,半开半闭。
一只浅绿的蝴蝶落在沿角,精致花纹在月色下闪着银光。迷茫之色随着那对漂亮的翅膀的扑动,变得清晰这次,她好像懂了梦中那人的话,或许顺其自然地接受也是一种体验。
她收回眼,看着李坤:“我记得,咱们不是在树林暂且修正吗?怎么在这?”
李坤:“你忽然昏倒,那几个又不懂医,手足无措。我便提出来看看你的情况,然后就先给你带来这客栈,貌似你们凌云宗的什么沐师姐很快就带人来汇合了。”
“沐婉音要来?!”华苓月一惊,赶忙下榻套鞋。
“……”
“她是谁啊?你先前见我可没这么郑重。”
重个鬼啊,你哪只眼睛看出是郑重???
华苓月匆匆套上外衣:“你先前同我提过,不是!我查探过这碧龙河的水,确实有毒,可这河自凌云峰流下……总之你不懂这些。”
“……”李坤一副‘那你劈里啪啦说这么多’的表情。
“我知道,你身边那只妖兽钦原,已经跟了我们一路,但保险起见……”
华苓月着急忙慌,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灵匕塞给他:“我做饵,等会你看强弱看状况,随便挟持个进来的,逼他们放了你。”
李坤:“你确定?”
“废话!逃还是被带回凌云宗,你选一个。”
李坤没有一秒犹豫,果断:“逃!”
华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