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因某人而得意和优越的嘴角倏然冷漠,慕挽星:“师姐想做什么?”
沐婉音静默良久。
后山擒拿百年之妖,她光顾着留意叶青的竹剑,无从多想。
可现在,曾经错愕一瞥的寒光如鬼魅一般闪在眼底,她似乎全力压制眼中惊讶和不解:“这剑……竟然真是你的法器……王棉长老竟能拿出如此逼人的宝物赠于你?!”
华苓月与他相识相知,哪怕一个很短暂地停顿,她都很巧合地能看出慕挽星的踟蹰:“早说过师姐老了,记性不好。总是将长老的训话记得清楚,还是会忘记我也是真传。我师尊怎会寡待自己的真传呢?”
沐婉音:“……”
二人僵持没多久,慕挽星再次开口:“阿幸的确是我同意华师妹留下,师姐只是引导人,何故因一个小妖生死大动干戈?方才似乎提到执法堂那妖毒?我等下溪村探查可也发现是妖毒,难不成你与这小妖有什么牵扯?”
沐婉音:“……没有。”
“那容我等带回宗门审问又有何不可?”
沐婉音:“……”
慕挽星站在华苓月身前,挡的严实,面对沐婉音又冲朝门外抬了下巴:“师姐不是最在意宗门名声,这般冲动行事,若真与我在此交手,传出去岂非让她宗看了笑话?”
“……”片刻,咄咄逼人到动手的她,竟真收剑同意华苓月留下阿幸。
沐婉音倒不止忌惮这柄寒玉剑的杀意,还有曾经教授过她的王棉。当众和她的真传撕破脸,传回宗门得不偿失是小,引她心寒就糟了。
其余人纷纷哑声,一方面,是因一向说一不二,无人敢反抗的沐婉音居然听了慕挽星的“劝告”所惊愕。另一方面,则是因他手中那柄从未展现的寒玉剑所瞠目。
从下山动员会上得知膳房王管事是宗门长老时,就有不少外门弟子私传,说王长老定然是没什么本事,才只能去最低贱之地。无不祈祷日后若有幸留下,万望不不要被她选中。
而今,见到慕挽星手中之剑……
^华苓月现在对于曾说过要合作,却满口欺骗之词的人,利用并拿来挡灾是不带丝丝惭愧。
只是慕挽星能帮一次,却不见得次次都能帮,否则被怼完的沐婉音也不会在行路时时刻刻盯着她。她提心吊胆,小心翼翼也是借着稍稍休憩,才喘口气,阿幸突然一声,反倒令她草木皆兵。
阿幸也是听到碧龙河有毒,这才惊动起来。孟织也明白她月姐姐的为难,不好追问碧龙河有毒的详细点,随口换个话题。
她眼冒亮光:“对了,今日慕师兄那法器,应当是柄寒玉剑,当真绝了。”
她与华苓月从第一眼见到时的心态不谋而合。华苓月起初以为自己见识短浅,现在才发觉是正常的,修行之人的通病,对法器都抱有新奇而渴求的欲望。
“但是他那个寒玉剑与叶青的竹剑,祝祈的伞器有什么差距吗?不都是法器?”
华苓月这句要是入他人的耳,多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孟织反倒思考着:
“嗯……要单说法器的话,其实祝祈师姐的更厉害。”
华苓月:“为何?”
孟织道:“她出自玄山器宗啊。玄山器宗的弟子皆灵力超绝,制器炼器,数当世第一,以灵灌器,更是出神入化。应当是这之中最强的一个,不过……”
华苓月被吊起胃口:“不过什么?”
孟织又道:“慕师兄那柄寒玉剑有所不同,可温可肃,冷光之间自带一种片刻取人性命的杀意。反观沐师姐那把上品灵宝清心剑,同他的相比——天壤之别吧。”
“法器强……”华苓月靠在树根,疑惑道:“定能胜?”
“长老和书是这么说的,但我认为是同等境界间,没有可攀比的宝物所言。”
对自己的疑问,孟织总是极有耐心,侃侃而谈同她解说。华苓月也听的入迷,引着她道:“此话怎讲?”
“宝物说到底是工具,如何发挥,发挥多少还不是要看主人的能力?只是再好的法器,若落入能力低微者中,对法器来说,是明珠蒙尘;对主人来说,却是怀璧其罪,总会招来杀身之祸。再惨些,落入心怀不轨之人手中,便是……”
她声音越说越小,有点把握不住分寸,卡壳半天,却被华苓月一语点破:“当世灾难。”
“!!!”
孟织怔愣一霎,赶忙拉住她衣袖:“月姐姐,这话可不能说,这对修仙者可是大忌。”
“……为什么?”
“多少人为修仙行走歪门邪道,掠夺法器,弑师杀友。世人皆把法器当做登天捷径,你直言此物能酿成祸乱,是戳破所有人贪欲。”
“我说的又不是法器。”
“那是什么?”
“心。”
“?????????”
此时,孟织被激荡的心刚落下又被拉入深渊。
她缓了好一阵才道:“……月姐姐,你可知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华苓月像是失了魂,迷惘的黑暗中渐渐透出光亮,道:“我说,我也挺想要个法器的。”
“??????”
孟织惊道:“你说什么?!”
华苓月一脸平静,反倒觉得她如此惊讶才是不对劲:“我说,我也挺想要个法器。”
“……”风行而过,带来天边的浓云,也刮下几片落叶。华苓月抬手,看着上空旋了几番的叶子,落在手心。
“师妹若是想要,我或许可以帮你炼制一个哦!”
孟织看向突然从她身后冒出的祝祈,嗓子像卡了枣核,咳又咳不出,咽又咽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