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由老师看着自习,和自己在宿舍看书相比,确实效率提升显著。这一上午练下来,比我之前练一整天效果都好。
我每催发一枝月华木,就把它丢进湖里,再等莫秉烛捞一枝枯萎的上来。
这一点也不像修炼,就跟务农似的。
我忍不住问他:“师尊,我们究竟是在干什么?”
“枯木生芽,此时将其掷入湖中,看看它能否扎根淤泥,重新生长。只需一枝成功扎根,月华木就种活了。”莫秉烛双手环胸,远眺湖面。
这个动作一挤,我都不敢看他厚实、饱满、黝黑发亮的大胸肌。
我赶紧分散注意力:“这多麻烦啊!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养到它生根为止,然后挖个坑把它种下去呢?”
现在这样一枝枝地丢,不是纯碰运气吗?万一有些活不了怎么办?
不知为何,莫秉烛在这个问题上解释得格外详细:“此乃自然之道,不必过多干涉。你为它留一线生机,至于是早早夭折还是茁壮成长,都看它自己造化。”
看来他还是个社达主义者。
“宁无忧所托之事,也是此理。”
这句有些突兀的话令我一怔。
我抬头看向他。
他抱胸倚着屏风,闭目沉思。
我这才发现他眼皮上也有暗金色的纹身,星星点点,犹如金鳞,美丽中透出金属质感的刚硬冷漠。
“一个人能否修炼,亦是自然之道。”莫秉烛冷漠道。
他的解释属实让我震惊。
这不是简单的社达,而是另一种接近“优生优育”的考虑。
他认为,若是治好一个两个都算了,宁无忧想大批量生产这种药,肯定不行。
如果对所有“先天经脉紊乱”的人强行用药干预,只会让本来不适合修炼的人踏上道途,又继续与修道者结缘,诞下更多不适合修道的孩子。
长此以往,污染传承,最终仙域所有新生代,都需要服用丹药才能修炼。于是修炼的权力就被掌握丹药的人垄断了。
现在虽说也不算很平等吧,但至少每个人都是能修炼的。
“继续吧。”莫秉烛转身回屏风后面。
我的心情有些复杂。
再度攥着月华木闭目修炼时,心境已经与之前有些不同。我为这枯木催发生机,可是真正能活下去的,只有能自己扎根的。
这是莫秉烛的规则。
一天下来,我运功二十五个周天,扔了二十五条月华木入水,盼着它们都能生根。
我看着月亮升上来,莫秉烛又不喊下课,实在度日如年。要是再运功一个周期,怕是得两点多才能回家。
所以我就在湖边磨磨蹭蹭,做一下伸展运动。
结果磨蹭了半小时,莫秉烛还是不喊下课。我壮着胆子绕到屏风后面,却发现他已经卧在一片月晕般的光芒中睡着了。
气死我了。
还有上晚自习把自己上睡着的老师。
“咳。”我咳嗽一声。
他不应。
“咳咳。”我大声道,“那我先回去了,师尊。你辛苦了,好好休息。”
我蹑手蹑脚地上船离开了。
刚踏出洞天,就有几把飞剑指着我的头,刺骨寒芒令我浑身一凛。
眼前是一排穿着铅灰色制服的刑狱部成员。他们各个都是剑修,服装、发型、表情一致,连掐诀运剑的动作都完全一致,看起来跟克隆人士兵似的。
“周周。你因涉嫌盗窃,将由我刑狱部拘捕审问。”
灵猫偷的那堆东西,最终还是被查到了。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无论穿越前后,我都是个守法良民,哪里见过这种架势。
我什么都没来得及想,一步退回了洞天之内,手脚并用地划回湖心小筑,然后冲过屏风摇醒了我那个熟睡的便宜师尊。
莫秉烛睡眼惺忪,睁了一只眼睛,有些惊讶地看向我扶着他肩膀的手。他眉头微微蹙着,肯定是因为我抓到他头发了。
“什……”
平时我肯定是不敢碰他,不敢打断他的。
但我此刻什么都想不起来。
满脑子只有“我要去坐牢了”。
我急道:“师尊我是个好人你相信我吧?”
“……休要无礼。”莫秉烛像拂去灰尘一般,把我的手拍开,“本座不相信任何人。”
“很好!如果等下有人告诉你我偷了价值高达3467灵石的十七把剑和一个价值不明的剑形镇纸你千万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