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尧莘说拜我为师只是玩笑话。

“师尊”不仅仅是个称呼，还是个很重要的学习渠道。

大考之后，基本所有东西都是跟师尊学。虽然终虚庭有通识课，但用处不算很大。

她要是拜我为师，就像白晨钟说的，这辈子算是毁了。

所以我觉得她不是认真的，只是想拿我当跳板，进入御王司。

不过，吃完午饭离开店后，白晨钟悄悄告诉我。

“……她定是想猫了。”

“猫？哦……那只灵猫！”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我险些忘了灵猫的事情。

尧莘本来有只猫。它因为天赋异禀，发现了大考中的作弊之人，于是被御王司收编。

我觉得这猫只要没被罚就算好事。

但尧莘把猫看作是家人，失去它让她很痛苦。

她性子强，有股傲气，从不愿露出脆弱的一面。

所以没有跟人说过“想猫了”这种话。

此刻白晨钟一提点，我才意识到，尧莘去御王司，可能是为了再次见到自己的猫。她说拜我为师，是认真考虑过的——宁愿放弃前途和学习的机会，也要去御王司找猫。

那只猫忠义无双，尧莘也重情无比。

我回望小饭店的广告牌。那是猫猫叼着油漆桶，帮忙画的，还能隐隐看见它留下的爪印。

我决定想想办法，让尧师姐和它团聚。

办事的第一步当然是“送礼”。

我先回到浴月湖，把姻缘符送给莫秉烛。

他可能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沉默着收下了。

“这是姻缘符。”我好心告诉他。

“……你为何送本座这个？”莫秉烛的眉毛皱了起来，把符箓从怀里挑出来，挂在指尖摇晃。

“好看，颜色配您。”我讨好道，“而且兆头也好。”

“兆头？”他面无表情，冷冷道，“你对本座有何不敬之心？”

……

不是……

这莫秉烛怎么比严晔都自恋？

“这是给您和师娘祈福的！”我被吓退一步道。

“为有缘人祈福是用一对。”莫秉烛捏着姻缘符说，“这样单独的一个，是送予恋慕之人的。”

什么！？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店老板不告诉我啊！白晨钟也是个笨蛋来的！

好尴尬！现在怎么办？

这符晃来晃去，好像在嘲笑我。

“……那你还收。”我脱口而出，抱怨了一句。

莫秉烛淡淡地说：“原以为你不解其意，怕你觉得尴尬就没说……直接收下了。”

好吧，他还怪好心的。

我想让他把符还给我，我要去退货。这玩意儿死贵。

不过我眼巴巴地看了他一会儿，他没正确领会到我的意思。

“也罢……好歹是你一番心意，就放在这儿吧。”

莫秉烛随手把符挂在了屏风上。

我尴尬地送完礼，清了清嗓子。

“咳，师尊，你还缺徒弟吗？”

莫秉烛回身看向我，腰侧镂空处的纹身色若鎏金。

“……这又是何意？”

“没、没什么……我每天独自修炼，很寂寞。”

我被他冷漠的眼神看得很害怕，忍不住退到湖畔。

莫秉烛回头看了眼姻缘符，有些莫名其妙地抱臂反问道。

“独自？寂寞？”

“不是这个寂寞。”我更结巴了，“就是，我想找个伴嘛……”

“……？”

我赶紧又换个说辞：“您还收别的徒弟吗？”

莫秉烛漠然摇头：“本座连你也不想收。”

那倒也是，他没飞升成功，我直接落到他手里了。

把尧莘推荐给我导师的算盘落空了。

我又问：“那我能收徒弟吗？”

“你究竟作何打算？”莫秉烛终于有点不耐烦了，“莫说这些弯弯绕绕……”

我只能把尧师姐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希望莫秉烛能给她介绍几个导师。

“御王司不招新人。”莫秉烛直接拒绝了。

“我和灵猫都进了呢。”

“那你退出去，让位置给新人？”

“好啊，我觉得尧师姐比我有用多了……”

莫秉烛怒而拂袖，马上打断道。

“妄自菲薄！御王司密探乃是陛下亲卫，岂可儿戏？”

湖底明月沸腾，黑水如同一锅煮沸的水银，开始不断跃出银色，

我被吓一跳，不过还是垂死挣扎地问道。

“那那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收徒？”

莫秉烛花了好一会儿才让湖面平静下来，声音也恢复冷漠。

“……待你成为仙尊的时候。”

这个修道界似乎没有“境界”之类的说法。

修为都是可以量化的，直接测出来用数字显示，不需要用“境界”那么模糊的划分。

“仙君”“仙尊”更像是一种职称，而非境界。

有的人明明修为平平，却还是被人尊称一句“仙君”。

就好像在现代，有的人明明没有职位，却总是有人尊称一声“领导”一样。

总之，这类称呼在终虚庭也用得很乱。

我自己平时从来没注意过。

我所知道的，已经认定的“仙尊”，应该就是十二部首座以及殿丞、监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