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下，也有一些实力、功绩、资历足以与首座媲美的人，被认定为“仙尊”。比如之前的浣尘仙尊和各部的中流砥柱人物。我上的那些通识课，也都是“仙尊”在教。

这些人通常都是有战功在身的。

像严晔这种，地位到了，实力也有，资历和战功却远远不够不够。虽然认定是仙尊，但是平时不会有人这么叫他。

燕平芜则是资历够了，战功也有，但是地位差一截，所以高级职称一直评不上。

“这些都由内监司认定。”莫秉烛告诉我，“你有何困惑，去那边问吧。”

我感激地点点头。

“好了，收收心，继续修炼。”莫秉烛摆手道。

我正要盘膝坐下，耳边忽闻破空之声，紧接着就被一道黑影拉入屏风背后。

莫秉烛的动作快得令我眼花缭乱。

我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塞进了他一团月光里。他一只手紧紧扣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捂住我的嘴，把我死死按在那团柔软冰凉的光芒中。

吓死我了。

这人不会突然兽性大发吧。

看着不太像，他表情很严肃。

“敛息。”他低声道，“她要用探查术了。”

谁啊！？

我震惊又害怕，都来不及感受他滚烫的胸肌和腹肌，只能顺从地往里面挤了挤。

这团月光就是他平时睡觉的地方。

本来就只容得下他一个人，还得蜷缩起来。现在加上我，更是挤成罐头了。我感觉全身每一处都跟他挨着，他衣服布料又少，好些地方肉贴肉的，难受到不行。

御王司的探查术似乎没有抵抗手段。

不知道这团光到底是什么，可以规避如此高明的探查术。

“渡月尊者？”

外面传来的声音令我浑身一僵。

是李玄漪！

莫秉烛的表情更凝重了，他给了我一个非常严酷的眼神，再次用口型提醒道：“敛息。”

“奇怪，不在吗……还是睡着了？”李玄漪的木屐声就在屏风之外，“渡月尊者？渡月尊者！”

莫秉烛躲着她干什么？

我正想着呢，他宽大的手掌慢慢覆盖了我的口鼻。

这家伙想捂死我呢？

他严厉的视线灼烧着我的头顶，再次重复道：“敛息！”

我在敛息了，但是我敛息的功夫只有这么强。

不留点气门那不是憋死了吗？

这团光里面不通气。

我感觉自己呼吸到的都是他身体散发出来的荷尔蒙，心里别扭极了。整张脸都埋在他胸部，只有口鼻处隔着他的手掌。两颊都印出他的锁链痕迹了，脸烫得要烧融金属。

这这这真是太下流了！

我尽量不去思考他的腿和其他部位。

“他不在这浴月湖，还能去哪儿……”

李玄漪在屏风外面徘徊了一会儿。

“咦？这是……”外面传来轻微的响动，她似乎碰了屏风。

我想起莫秉烛之前把姻缘符挂在屏风上了。

那是我上午刚从符箓部买的。

她不会据此推测出莫秉烛在屋里吧？

幸好李玄漪比较礼貌，只是隔着屏风探查，没有半点步入卧室的想法。我时不时漏点气息，都被莫秉烛及时遮掩过去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玄漪终于打算离开。

她要是再不走，我真的要被胸肌憋晕过去了。

她一走，莫秉烛立即把我拖出月光，帮我顺了顺气。

我感觉我的脸已经不是泛红了，是缺氧到发紫，眼前的东西都显重影。

我虚弱地坐下，问：“……这是什么意思啊？”

莫秉烛在我面前盘膝坐下，非常细致地检查了我的情况。

这家伙最好有点愧疚，他差点把我捂死了。

“麻烦的人。”他淡淡道，“我不想见她。”

“那是符箓部的首座李玄漪吧？”我不太确定，因为我总共也只见过李玄漪一面，说不定是声音相似的人呢。

莫秉烛有些惊讶地点头。

“……嗯，她是你师娘过去的挚友。”

啊！？

我终于知道李玄漪怀念的“挚友”是谁了。

就是拜星仙尊啊。兵武部的前任首座，莫秉烛的现任道侣，以及我假扮的人。

“不知道她今日为何突然拜访我……也许是去找星姑，没能见到吧。她们二人战后就没有再见过面。”

莫秉烛语气如常，我却觉得藏着某种深沉的东西。

只可惜我作为徒弟时，很难辨别他的情绪，他总是隐瞒得很好。

我很在意他说另一件事。

——星姑战后就没有再跟挚友见过面了。

战后，她在兵武部的任职直接结束。她的游记也戛然而止。游记我其实可以理解，毕竟她是终虚庭献给莫秉烛的，可能会被限制出行。

但是为什么不能见朋友呢？

李玄漪也在终虚庭，不需要走远就能见到啊。

其实仔细回想起来，星姑不仅仅是没有再见过挚友。

她也没见过自己的徒弟燕平芜。

燕平芜外出归来，第一件事是见莫秉烛。

一次也没找过星姑。

如果他去见星姑，求拜访，那我肯定要假扮星姑去接待他。

我还担心过这件事呢。

实际上这种事却一次也没发生过。

没有任何朋友、弟子拜访过星姑。

她的访客从始至终就只有莫秉烛一个人。

如果这是终虚庭对她的限制，那也太可怕了吧？

就因为跟莫秉烛结为道侣，要终结职业生涯、断绝所有人际关系、再也不出远门……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最离奇的一点是，我觉得莫秉烛不会这样囚禁她。他给我的印象，并不是这种阴暗扭曲的人。

那为什么星姑不再出游、与挚友绝交、再也没有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