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制被人撬开了。”
“他不会跑了吧……”
两个散修一边说话,一边进入帐篷。
这二人全副武装,修为强大。身上不仅披着鳞甲,还带有不少法宝。腰间至少挂着七八个刻有自爆符的玉简,完全就是人形炸弹。
我浑身白毛都竖起来了,想藏进杂物堆里。但是尹梦鹤提着我的后颈把我拎起来,丢在脏兮兮的地毯上摆弄。
这个人虐猫。
真是气死我了。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一个绑架犯指着我说。
“灵猫吧。终虚庭很多人养这东西……可能是它破坏禁制跑进来的。”另一个绑架犯猜测道。虽然禁制破坏了,但人质没跑,所以他们放松了警惕。
“嘁,这些人不必为生存奔波,总是能想出享乐的新花样。还灵猫、灵犬呢……”
他们仍在低声交谈。
尹梦鹤对外界毫无感知,继续坐在地上用力抚摸我的背毛。我被他按得爬都爬不起来,爪子在地毯上乱抓,还发出凄厉的喵喵声。
他直接捂住了我的脸。
“嘘,小猫咪不闹。乖乖的……等会儿给你喂好吃的。”
那两个散修又看过来。
“他在干什么?这猫都要被弄死了。”
“别管了,让他呆着吧。”
两人对疯疯癫癫的尹梦鹤和我这么一只“灵猫”没什么防备,继续在我们面前讨论计划。
我被暴力揉搓时,还得努力竖起耳朵听他们两个讲话。
这些人是终虚庭域外的散修,长年居住在雪山附近。
而终虚庭是个庞大的垄断机器。
野生的灵脉、灵石,散修亦不能使用。
最近纵横部和封疆部联合行动,采取雷霆手段,将他们这群“钉子户”从雪山赶走,然后封存了灵脉。
散修们怀恨在心,于是策划了这场报复——在贡酒里下药,倾倒在流觞曲水之中,投给参加宴会的众人。等御王司集中力量处理中毒的人,就从防守最薄弱的地方突袭进去,采用自杀式的袭击,能带走几个就带走几个。
这次行动对他们自身来说是灭顶之灾,因为终虚庭绝对会报复回去。
但终虚庭对死亡的容忍度也相当低。
即便只有一个最普通、最低级的弟子死亡,终王陛下都无法接受。
所以这种恐怖袭击可以带来一定的威慑。
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终虚庭可以随意轰炸散修的聚居地,移平散修宗门,夺走他们的所有资源。
但是散修只要杀死一个终虚庭的人,终王就绝对接受不了。
这也是现代很多恐怖袭击的行为逻辑。
它可以“以小博大”,将双方摆在平等的位置谈判。死于恐怖袭击的人最好是能够引起广泛同情的群体,比如孕妇、孩子、老人。
我想到这点,不由对“人质”尹梦鹤的命运产生了担忧。
他长这么好看,应该也属于“能够引起广泛同情”的范围。
在我思考怎么脱困时,散修继续说到,他们计划的第一步就失败了。
贡酒被谢池春截下。
于是他们马上改换策略,说服燕平芜,这些酒是送给纵横部的“私人礼物”,然后将它们偷运进来。
纵横部不久前还与雪山有过接触,对方卑微驯服,没有丝毫反抗。再加上燕平芜验过酒,成分正常,所以并未起疑。
我尝着这酒也没有异常,是蜂蜜荔枝味的果酒。
估计重点不在于酒本身,而是要把它“混入宴会的流觞曲水中”,酒里某种物质可以跟水发生反应,进而变成毒药。
尹梦鹤喝得比较多,再加上单独跟对方见面,所以现在成了人质。
看看,这就是贪杯的下场。
御王司的支援迟迟不到,可能也是在处理宴会上的混乱。
现在怎么办?
我就算脱困了,外面也乱作一团。作为一只猫,要怎么分享情报呢?
我在心里埋怨尹梦鹤。
咋想的啊,就不能把我变透明吗?
这时候,他摸到我的尾巴尖,揪了一下尖尖处的那撮毛。我发出凄厉的猫叫,爪子拼命刨地毯想要逃脱。
两个散修都看了过来,其中一人皱眉道:“造孽了,这猫会被他玩死的。”
感谢动物保护主义者。
散修把我从尹梦鹤手里扯开,提着我的前腿扔了出去。
我被丢出去之前,尹梦鹤在我耳边道:“去找纵横部的人来谈判。”
我意识到他可能清醒了几分。
不过现在也没空想他什么时候清醒的了。
我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起来。
用四条腿跑真是不习惯。视角变得特别矮,有点辨不清方位。幸好散修区域到处都是引路牌,我照着路标一路找回自己执勤的凉亭。
这里哪还有什么凉亭?
整个出入口都被炸开了。地面裂出一道看不见底的缝隙,两侧全是被石头砸伤的散修伤员,哀嚎遍地。
继续往广场的方向走,我看见穿膳药部制服的弟子。
这些人根本控制不住场面。
散修下的药不是我想的那种春药,更像是致幻剂。
当然,有很多人会看见色一情场面。这也正常。
另一些人会变得很暴力,特别是参加过战争的人,他们多少都有点创伤应激,吃了药就开始乱打。
御王司的黑色道袍在我头顶飞来飞去。
问道广场属于终虚庭的核心地带,禁止一切飞天遁地术。现在终王肯定给御王司解除了禁令。
我矮得只能看见人的腿。
视线里一出现纵横部的道袍,我就冲上去。但是没人理我,毕竟我只是一条会喵喵喵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