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呢?”
“第二种就像你说的,不要跟任何人起冲突。”莫秉烛道。
只要一直战斗下去,最强的人也会受伤。所以最好还是不打。
不知道该感激还是该恼火,短短十来分钟的择业问询,他把我说的话全给记住了。
我心情复杂,继续练习须弥芥子之术。我想的是,莫秉烛对我的话这么上心,我也不能辜负他,得好好学才行。
这么全神贯注地练下去,也没注意时间,莫秉烛一会儿靠着树干,一会儿坐在树下,一会儿隐没树梢,姿势变化过无数次,眼睛却一直盯着我。
我也是不负所望,一口气就练成了。
当我第一次成功施展法术时,高兴得直蹦哒。
我把脑袋从施过术的树洞里探进去,里面已经被扩容成三室一厅大小。树木的年轮都清晰可见,非常精细。
莫秉烛粗暴地抓着我的腰带把我拽出来,斥道:“怎可如此莽撞!”
“成功啦成功啦!”我兴奋得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开心地拍了他的手背,“回去我就要给我的洞府扩容。”
如果在现代也能用就好了,我要把我的一室一厅扩成大平层。
莫秉烛抽走手,皱眉看着自己手背,泼冷水道:“终虚庭不允许使用神通。”
“我偷偷的。”
“你再说一遍?”
我的兴奋劲消失了,讪讪地看着他道:“知道了……终虚庭不能用。”
那我学这个有什么意思?既不能用,又没能达成接近段念的目的。
莫秉烛看向别处,语气平淡:“此术可藏天地于沙砾之间,你在终虚庭外做好,再带回去就行……”
我恍然大悟,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野营帐篷,对着它鼓捣了半天,试图装修成燕平芜之前用的那种。虽然最终效果比较简陋,但毕竟是自己亲手做的,成就感十足。
我给他展示成果。
他冷漠摇头,表示自己不会进去。因为新手做的东西结构不稳定,很危险。同时他还建议我也别进去,放放杂物得了。
“师尊你怎么还怕这个……”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他看着我摆弄帐篷,忽然又问:“你如今想法可有变化?”
“什么?”我抬起头。
“可想学习杀人之术?”他问。
我怔住了。
不知不觉,已经月上中天。
他与夜色融为一体。金瞳在黑暗中微微泛着光,那身覆盖每一寸皮肤的纹身也隐隐泛光,身后两把弯刀像月牙般勾破黑夜。他整个人仿佛是金属所铸,似金似铁,全然非人。
那股虚幻的血腥味再度漫过我的鼻翼,吞噬了我的意志。
我想去一个不会流血、幸福安宁的地方。但那样的地方,似乎必须先杀出一条血路才能抵达。
这是永恒的悖论。
——人类为了抵达和平,究竟要经历多少纷争?
“啊……”我视线游移。
“无妨。”他淡淡摆手,“来日方长,你想学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没有什么“来日方长”。
“赭”的收集已经过半。按照目前的效率,明年这个时候,我肯定在家里吹着空调看电视剧了。
我会很想念白晨钟尧莘宁无忧他们的。白晨钟应该也会想我。不过我接触这些人时间很短,都是大考前后认识的,所以应该不会想得太久。
没关系的。
最终我在这里经历的一切都会被现实溶解。
“嗯。”我看向月亮,神色没有任何异状,“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