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上过半年,怎么就没学会呢?”燕平芜不信。
“天赋问题吧。”
燕平芜突然想到什么。
“哦,道术部现在是段首座讲课吧。”
段念是战后才开始讲课的,因为身体原因,她只能从事理论工作了。
我点点头。
上菜了。
我慢慢吃,也不急着问。
燕平芜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又在纵横部工作,对仙域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很了解。他对我没有戒心,知道什么自然会说。
“她看着怎么样?”燕平芜说,“我都好久没见过她了。”
“挺好的。”
燕平芜好奇心一下就起来了。
“真的假的?她脾气不是很古怪吗?”
“没有啊。她很好。”我说。
“可能你自己也比较古怪,所以不觉得她怪。”
燕平芜摇头看着我,
“她战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身体残废对她的情绪影响也很大。陛下其实考虑过撤掉她的首座之位,但她个人意愿很强烈,不愿意退下来……”
我第一次听说这些。
没想到段念会反抗终王。她真的有些特别。
“首座是自己想当就可以继续当的吗?”我问。
“当然不是!”燕平芜压低声音,“当时军机部申首座也在帮忙进言,说现在是和平时期,段首座就算身体不好,实力有些缺陷,也不影响她履行首座职责。最后殿丞大人被说动了,就没换人。”
我若有所思。
终虚庭的大boss是终王。
实际管理架构却更复杂一点。
终王之下,还有殿丞和监尉,殿丞掌管十二部,监尉掌管内监司。十二部首座的任免权在殿丞手里。
终王认为段念不适合继续履职。
但是殿丞选择保留她的首座身份。
这么看来,其实终王对很多事情都只做“判断”,他直接调度的部门只有“御王司”。
“申首座讲得对啊。”我随口说。
“他当然帮段念说话,他跟段念有婚约。”
重点来了。
这就是我需要听的。
“那他们什么时候结婚啊?”我脸上挂起好奇。
“啧。”燕平芜表情有些怪,他左右看看,端着盘子坐到我身边,非常小声地说,“据说哈,只是据说。他们可能不打算履行婚约了。”
申夏和段念是终虚庭的顶级仙二代。
他们的父母都是首座级别的强者,在终王座下多年,后来飞升的飞升,战死的战死。申、段二人是终虚庭精心培养出来的,自小就有婚约。
不过两人的关系有点紧张。
段念同意结为道侣,但申夏似乎另有所爱,不愿意服从婚约。
燕平芜小声说:“我之前就一直觉得他们成不了。没那种气场,你知道吗?就跟我俩一样。”
他说着揽上了我的肩膀。
“——只能当纯朋友。”
我扭动了一下,他哈哈笑道:“就是这种感觉。挨太近都会不自在。”
“本来也没什么。这种婚约很多人都不遵从的。反正老一辈死的死,飞升的飞升,谁管呢?”燕平芜接着说,“坏就坏在段首座残废了。”
我有点了然。
本来婚约可以不履行。
但是段念战后身体残疾,外加毁容。申夏就没办法取消婚约。从道义上说,他肯定是要照顾对方。
之前申夏不想结婚,段念想结婚。
现在两边都被架起来了。段念不想被照顾,所以拒绝结为道侣。申夏又不可能对她置之不理,所以一直在求婚。
难怪我那天看他们俩氛围这么怪。
“造化弄人。”我随口发表感想,心里却闪过了另一些事情。
“情杀”在全部故意杀人案中占比约 30%–50%。
在治安良好的地方,劫杀、帮派乱战都比较少,由情感纠纷引发的谋杀甚至可以高达80%。
我所在的终虚庭,治安良好,且不主张断情绝欲。
这里情感纠纷很多,只是我从来都不关注而已。光是我所在的峭壁洞府,邻里之间关系都很复杂。
“师妹啊,你考虑让渡月尊者给你安排个道侣吗?”
燕平芜冷不丁的一句话,把我从沉思中惊醒。
“啊?”
“他眼光毒辣,标准又高,应该能给你抓个好的。”
“非得有道侣吗?”
“和平年代,独自一个人多无聊啊。你又不养小动物。找个人陪呗。”燕平芜随意地耸了耸肩。
其实他的想法也代表很多人。
所谓“饱暖思淫一欲”。大家不打仗了,自然就会考虑情情爱爱。所以战后仙域出现了一波婴儿潮,人口爆炸,修炼资源也很紧张。莫秉烛这种社达主义者甚至觉得基因“劣化”了。
“没想法。”我摇头。
“也是,你还小呢。”燕平芜又想了想,“你该不会喜欢女人吧?”
“呃。”
“师兄这么搂着你你都不心动。应该是不喜欢男人。放心,我不会告诉你师尊的,他比较守旧。”燕平芜又拍拍我肩膀,热情地说。
莫秉烛肯定不会担心我的性取向。
在他眼里,我实在过于喜欢男人了。喜欢的人数还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