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膳药部的小饭馆离开后,我还得赶去上晚课。燕平芜把我送到浴月湖,跟我师尊打了个招呼。
莫秉烛其实一直不太喜欢他,但是今天也比较客气。
等燕平芜一走,他就对我冷下脸。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没有玩弄感情,没有三心二意,也没有来者不拒。”
“你昨天跟谁吃的?”莫秉烛皱眉问。
“昨天……”这是个陷阱题,“辟谷了。昨天没吃。”
我昨天跟白晨钟、谢池春一起吃的。
糊弄莫秉烛几句后,我又开始上晚课。
课上到一半,御王司来人。
“陛下想请您去一趟魔域。”
“又去?”莫秉烛似乎很清楚终王要他干什么,他有些不满,“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妄动。”
“您还是去一趟吧。拾花节后,陛下已经问过此事三四次,我们也说您忙于他事,无暇远赴魔域……不过……”
莫秉烛没有过多为难送信的人,还是接下了任务。
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事,但还是主动提出。
“师尊,我可以替你去呀。”
莫秉烛转头看向我。
我极力表现出乖巧懂事:“最近终虚庭内乱未查明,您也不好脱身。我去魔域跟线人交接吧。”
他之前带我去过魔域。
我见了他的联络人,知道接头暗号和接头方式。他当时还说,下次再有情报交接的任务,就由我独自前往。
我主动提出来也不算很奇怪。
“也行……”莫秉烛难得见我自觉主动,没有像平时那样畏畏缩缩,多少有点欣慰,“等联络人有空,就会通知你。你也不必害怕,她很安全。”
我心不在焉地点头。
这个任务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想试探一下终王的神通。
上课之外的时间,我进一步了解了申夏、段念的情况,去藏书部查了大量战时的资料,甚至还藏形匿迹,混在军机部附近观察。
我有段念的传讯令,她平时子时以后都有空。
所以我接连几晚,都按时联系了她,主要是询问她最擅长的空间之术。
略微熟悉之后,我很自然地聊到了莫秉烛。
果然如我所料,段念以“胜者”自居,对莫秉烛没有太多仇恨。她唯一反感的地方在于,莫秉烛作为一个魔修,居然在御王司身居高位,深得终王陛下信任。
我没附和她,只说陛下有自己的理由。
其实我心里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不应该相信一个背叛过的人。因为背叛有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不过终王的判断方式可能跟常人不同。
接下来的日子,我继续慢慢地跟段念聊“学术问题”。
我知道不能急。
像段念这样的人,战时能在魔域后方掀起腥风血雨。现在残了一条腿一条胳膊,坐在轮椅上把道术部管得服服帖帖,肯定相当厉害。
但她的心理显然有漏洞可钻。
接受帮助、换上义肢、掩饰伤疤,其实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排斥一切形式的特殊对待,反而是一种“无法接受现实”的表现。
也许燕平芜的说辞不是空穴来风。
段念心理上多少有点阴暗偏执。
我抱着尝试的心态,开始跟她提到申夏。
仅仅只言片语。
但是我咬文嚼字,分析了很多。
——段念对自己的未婚夫没有“爱慕”的想法。她对婚约也不感兴趣。以她的高自尊来看,是绝对无法接受对方出于“怜悯”“照顾”的心态,跟她在一起的。
至于燕平芜八卦消息中的“申夏另有所爱”……
我从段念这里没有听到任何端倪。
当然,她可能不会跟我聊这么深入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