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两个博士学位,都是文物方向的。你应该害怕我造假调包才对。”
严晔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好吧……”
他在我工作台边上徘徊一会儿,果然有些不安。
“你没造假调包吧……?”
“你觉得呢?”我反问。
“宝宝……”严晔在我耳边呜咽,“人家看不出来嘛。”
我知道他看不出来。
因为我现在修复出来的这尊鼎,和我在现代修复的那尊,大概率不是同一尊。
随着碎片逐渐增多,鼎的全貌显现出来。
它的材质、纹路、大小和现代那尊鼎是一模一样的,但是造型细节有些微差异。
我也是最近才发现这件事。
我在现代的修复工作才刚刚开始。
但是组里给所有“赭”的碎片都编了号,扫描建模。
现代文物修复技术突飞猛进,加上AI辅助,我们可以先利用碎片的模型,生成鼎的大致样子。
看得出,二者长得不太一样。
严晔两次见到鼎都是碎片状态,他肯定分不清。就算是完整的鼎,也得找不同,很难分辨。
但是我早就该想到的。
严晔最开始就说过,“赭”在魔域和终虚庭都有。终虚庭的分十二片,每部一片。
我下意识地觉得终虚庭这个就是我的鼎。
那万一不是呢?
万一魔域那个才是呢?
甚至,万一这两个都不是呢?
要知道,史载“黄帝作宝鼎三,象天、地、人”。
按照神话来算,鼎可有三个呢!
我的鼎究竟是哪个?
为什么我最开始没好好考虑这些呢?
现在考虑也晚了。
主要是我还不能告诉严晔。
不然他肯定会在杀完十二部首座后,带着我叛逃魔域的。
这件事卡在我心里,堵得我难受。
我心不在焉地收好碎片。
严晔一直在我耳边“宝宝宝宝”地叫,问我下一个杀谁,搞得我火冒三丈。
这个时候,屋外传来敲门声。
严晔面色瞬间褪去了亲热,变得像平时那样优柔清冷。
我也吓一大跳。
“谁、谁啊?”我远远问道。
“你师尊。”严晔在我旁边低声道,“他平时也来吗?”
他就来过一次!
因为我这地方太挤了,杂物遍地,他走路都得踮着脚,所以他说再也不来了。
我惊恐道:“不会是出事了吧?”
“真出什么事,他早就破门而入了。”严晔比我轻松很多。
我转头把他往窗户口推,想让他出去。
没想到窗户一开,外面不远处就凌空站着莫秉烛。
“周周……”
严晔紧紧抓着自己的道袍领口。
我都不知道他在遮什么东西,我压根一点也没碰到那里。
他衣冠端正,我全身上下也十分整洁。
但他就是要伸出另一只手,帮我扯一下衣角,再拍拍裙子,梳理发丝。
“你在干什么?”我威胁地问他。
“什么都没干。”严晔说,声音抬高,又对窗外的莫秉烛重复了一次,“我们什么都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