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秉烛这么担心星姑的情况,应该让他自己去交接情报。
如果我猜的没错,“拜星月慢”至少搭档了几百上千年。这比单纯的“道侣”关系还更紧密,是可以互相交付生命的同伴、战友。
我又补充道:“那条路弯弯绕绕的,好难走。魔域也好吓人。我不想去。”
“下次再说吧……”莫秉烛淡淡道,这次倒没批评我懒散。
他很快就走了。
没再追问我和严晔的事情,也不在意我努力研习的药毒书。
在这个世界上,大家各自都有关心的事情。
而我只要关心“赭”就好了。
无论终虚庭的鼎是不是我的鼎,它都是最触手可及的目标。
昔年黄帝“铸鼎飞升”。
理论上,所有鼎都能做到同样的事情——跨越世界的壁垒。
我可以集齐仙域的鼎,先试试看,能不能用它回去。
如果不行,再考虑魔域的鼎。
乐观一点地想,没准我的鼎还在博物馆里好好的呢。
我的下一个目标就在炼丹部和阵法部之中。
同时,我还要尽快搞明白终虚庭这个“星姑”是怎么回事。
我的切入点还是燕平芜。
他是我师兄,我们关系亲近。而且他本人十分热衷于分享八卦消息。
多跟他聊聊,他肯定会讲起自己的师尊。
同时,炼丹部和阵法部的信息,也可以自然而然地问到。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跟燕平芜打得火热。他经常端着饭盆,跟我一起在浴月湖边喂鱼。
“你说有没有一种法术,可以把人分成好几个?我每天喂这么多鱼真的好辛苦。”我问他,心里暗自道“就像影分身之术”。
“确实有点辛苦。”燕平芜说,“你别天天喂了,让它们大鱼吃小鱼吧。”
“认真回答。”
“有是有,不过以你现在的修为肯定用不了。”燕平芜委婉道,“而且……师妹啊,修炼方面的问题,你去问渡月尊者比较好。你问别人他会不高兴的。”
不会吧?
那我每天别上课了,天天跟在莫秉烛背后算了。
“告诉我嘛。”我热切地求他,“我请你吃饭。”
“自己去书上查呗。身外化身、阳神出窍、法身显化……多得是办法。”燕平芜没有细说,“哦,我今天想吃庆园的烧肘子。”
我含泪被他宰了一顿。
照着他给的几个信息去查,几个“身外化身”的法术中,并没有接近星姑的表现。
首先,“身外化身”与本体一模一样。
这个一模一样是指从外观到性格都完全相同。
但仙域星姑和魔域星姑存在些许差别。
二者形体一致,气质同样自信大方。
但是仙域星姑,根据严晔提供的影像资料,更清冷疏离一点。魔域星姑则更接近我在游记中读到的开朗形象。
“阳神出窍”肯定也不对。
因为阳神没有形体。
“法身显化”倒是可以显化出完全不一样的外表、性格。但是一般不能离本体太远,感觉也不是。
假定这两个星姑是同一个人,那肯定是用了某种我没查到的法术。
有没有可能这两个星姑不是同一个人呢?
我反复观看严晔提供的留影球,感觉这就是同一个人。
步态、形体,气质,都是一样的。甚至连动作细节、抬手的弧度都一样。仅仅是语气略有差别。
这种“语气”差别,完全可能是严晔的引起——仙域星姑处于监视任务当中,不可能对他开朗微笑吧?星姑爱憎分明,对朋友如春风般温暖,对严晔如寒冬般冷峻。
她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把自己分成两个人的?
这件事我实在弄不明白,只能姑且搁置。等后续有机会,可以通过试探莫秉烛的反应,来观察得出结论。
看得出,他对两个星姑都很在意。
这也是两人成立为同一人的重要论据。
我慢慢收集信息,安静蛰伏了一段时间。
期间,段念、申夏的死并未发酵。
虽然表面上是情杀,甚至有目击证人能证实二人的争吵内容,但御王司的调查方向却是“魔域间谍”。
至此,我可以明确一点。
终王是“全知”的。
假如它在段念、申夏事发后,利用神通查问“问题出在哪里”,肯定会得出结论——“问题的根源在魔域”。
因为我是问题的根源。
我当时在魔域。
这也是我一开始申请去魔域交接情报的原因。我想知道终王的神通究竟是什么原理,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拾花节后,我隐隐意识到,终王有某种“无所不知”的神通。
我所在的那个世界,我所属的、诞生了“黄帝铸鼎”这个传说的国家——是不存在“全知”哲学的。
“全知”只在西方国度受推崇。
我国古代哲学推崇的是,把握万事万物的「道」。
比起通晓一切的“事实”“现象”。
更重要的是,无论事物如果变化,总能掌握它的核心规律。
终王所掌握的是“事实”和“现象”。
我已经找到了它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