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之后,终虚庭开始补充新首座。
燕平芜自称即将升职。
经过他这段时间锲而不舍的游说,殿丞大人已经同意他担任首座。
我以为他在拾花节犯了大错,这辈子都难有晋升空间,没想到终虚庭的职场容错率如此之高。
不过,当殿丞在问道广场宣读完最新任命后,燕平芜的意气风发就变成了天崩地裂。
他如愿当上了首座,可惜是藏书部的首座。
燕平芜跟星姑一个性子,都是关不住的。他在纵横部可以天天往外跑。现在被发配去了藏书部这种边缘又封闭的部门,他感觉自己下半辈子都完了。
除了燕平芜之外,还有几个任命变动。
封疆部首座临近飞升。
宁无忧返回封疆部暂代其职。
他本来就是封疆部的剑尊,后被外放,升任首座。现在回到封疆部,也算履历丰富、经验充足,一切顺理成章。
炼丹部首座危清调至膳药部,接宁无忧的工作。
丹与药关系紧密。危清接手膳药部,属于专业对口。
炼丹部提拔的新首座非常年轻,叫什么吴明或者吴敏,我从来没听过。
宣读任命时,殿丞说他是内监司调来的。内监司是一个比较封闭的系统,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从那里调出来。
纵横部、军机部、符箓部、道术部提拔的人,我都不认识,再加上碎片已经收齐,可以忽略不计。
刑狱部万里波、驯兽部严晔、兵武部浣尘保持不变。
一番巨大的人事变动之后,燕平芜痛不欲生地嚎着要我请他吃饭。我拒绝了,因为我已经约了宁无忧。
“你也太势利了。”燕平芜幽怨地瞪着我,“人家刚刚高升,你就立马巴结上去。”
这话说的,升职的时候不庆祝,还等什么时候庆祝?况且,我想探探宁无忧什么时候交接“赭”的碎片,看有没有下手的机会。
“小师妹,你带我一起去。”燕平芜劝道,“我现在也是首座,跟他平起平坐。这样就不像在巴结了。”
我又拒绝了。
“不要。你吃得多。”
结果一番折腾,我还是没能如愿接近宁无忧。
膳药部为他安排了送尘宴,同时还要给新来的首座危清接风。他一下子腾不出时间。虽然也邀请了我参加宴会,不过我哪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探听“赭”的事情啊?
最后只能拒绝,等他有空单独见面再说。
相比起宁无忧这边的风光热闹,燕平芜就冷清很多了。
藏书部比较边缘,大考选这个部门的,也多是不善交际、性情孤僻之人。别说接风了,连办公室的钥匙都迟迟没给他。
燕平芜成天在我面前哀叹“完了完了”。
连莫秉烛听了都训斥他:“各部之间平起平坐,何来优劣?不要如此作态。”
我又想起莫秉烛问询时说驯兽部是“养猪场”。现在到燕平芜身上就“各部平等”了。他当初果然看不惯严晔。
好不容易等宁无忧有空了,我迫不及待地约他见面。
没想到当天还是发生了不可预料的情况。
“……不是说单独见面吗?”宁无忧站在尧师姐的店门口,有些不解地看着我,“好像人有点多啊。”
我往店里看了一眼。
桌子都坐满了。
严晔非要来。
他说如果宁无忧已经拿到封疆部的碎片,他打算直接动手。
燕平芜也跟来了。
他说想跟封疆部的新首座拉拉关系。
我怕严晔真的动手,就同意了燕平芜加入。
连这几个人都请了,我要是不带白晨钟,未免太不够义气。而且宁无忧马上就是她顶头上司了,请他多照顾点也好。
所以我把白晨钟也叫上了。
于是现在一桌凑了五个人。
“对不起,前辈。我师兄非要来。严首座……是路上遇见的。至于小白、小白姐她……呃……是我叫来的。”我非常心虚,“您以前见过,应该不算陌生人……”
“没事。”宁无忧温声安慰道,“跟我们几个一起,想必你也不自在。带上朋友挺好的。”
他人真好啊。
我心里更愧疚了,毕竟是为了套他的话才组的局。
座位安排当然是宁无忧在上座。
他左右是燕平芜和严晔,严晔旁边是我和白晨钟。实际上我们两个和三位首座离得挺远。
他们谈论近期人事变动时,我俩已经狂吃了一屉糕点。
“炼丹部的新首座是什么情况?”严晔直接问到了重点,“我没怎么接触过内监司的人。”
我也很关心,所以竖起耳朵来听。
“你还没怎么接触过啊?”燕平芜开朗地笑道,“本月上旬,内监司不是才查封你们四个地下斗兽场吗?”
我被白晨钟踢了踢,她冲我挤眉弄眼,暗示道:“有火药味。”
严晔气度很好,若无其事地摆手道:“内监司只是例行检查。没什么问题,现在斗兽场都已经重新开张了。”
“关门一天损失多少?”
我不知道燕平芜什么时候情商这么低了,追着严晔穷追猛打。
“呵呵……也没多少。”
严晔冷笑了一声。在他发作之前,我打断道:“吴明。炼丹部新首座叫吴明。”
“是叫巫觅影……”宁无忧看着我笑道。
他坐在我对面,碗筷都没怎么动,此刻正慢条斯理地舀着汤:“此人在内监司已久,精通药毒之术,以前负责审查膳药配方。许是拾花节集体中毒事件比较严重,陛下才提出要他出任炼丹部首座。”
我们其他几个都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聚餐整体氛围不错。几位首座聊了很多工作,氛围融洽。我和白晨钟趁他们聊天,几乎吃掉了桌上所有东西。用餐结束后,我们各自离开。
“我送你回家吧。”严晔做了个只有现代人会做的事情,在我起身时很自然地为我拉开椅子。
“师妹,你不是还有晚课吗?”燕平芜立即道,“我们回浴月湖啊。”
呃……
宁无忧没参与这些幼稚的较量,他招手示意白晨钟:“我们先回封疆部吧。晚些时候部中还有议事会。”
我肯定是跟着白晨钟走。
所以我也去了封疆部。
宁无忧没什么架子,陪着我们慢慢御剑,问了些琐事——我跟白晨钟怎么认识的,平时常玩些什么,还有白晨钟在封疆部呆得怎么样之类的。
白晨钟在剑上疯狂肘击我,我不知道她想暗示什么。不过,以后有宁无忧罩着,她在封疆部应该呆得安稳点吧?
我又问了宁无忧什么时候正式交接,他说要等封疆部前任首座飞升才行。
“那万一没飞升成功呢?”我问。
场面一时寂静。
宁无忧笑了笑:“这个……一般是不会失败的。”
奇怪。莫秉烛不就失败了?
大家都觉得很合理。我以为这是飞升过程中正常的情况呢,它就是有一定概率失败的。
宁无忧猜到了我想举莫秉烛的例子,所以耐心解释道:“一般是有未竟之业、未了之愿,才会在飞升时心魔缠身,无法解脱。”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