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我摇头,“就一个灯,也没什么好看的。”这是真话,乍看惊艳,看久了也就那样吧。白色的光,很无聊。
“下一个目标……炼丹部的巫觅影?这小子在内监司管膳药配方审查,肯定捞了不少,狠狠干他。”
严晔提起内监司,总带点私人恩怨。
因为内监司真的很爱查赌场。
赌场里百分之百有违规的地方,赚钱又多,严晔是不会放着它空闲一天的,交罚金总是特别利索。这样一来,内监司就查得更勤快了。
“你容我观察一段时间。”
我把严晔先稳住,然后做一些自己的准备。
某天,我在浴月湖上早课时,非常郑重地鼓起勇气,问了我好几天没搭话的莫秉烛一个问题。
“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变得跟严首座一样厉害吗?”
“……修炼。”他慢吞吞地说,金瞳扫了我两眼,“为何突然问这个?”
“我觉得严首座不错。但是他太厉害了。如果我们在一起,我怕被他欺负。”
这话半真半假。
我寻思严晔平时挺怕莫秉烛的,他肯定有制衡他的手段。先随便扯个理由问问吧。
“……他应该不敢欺负你。”
“百分之百确定吗?”我反问。
“世间又有何事能言之确凿?”莫秉烛微微皱眉,“你既然有此疑虑,就不应该与他交往过密。”
我又想起他做择业问询的样子,其实他还挺适合当人生导师的。
“教我嘛……”我试着求一下,“师尊你的刀法大致算什么水平啊?”
“独步天下。”莫秉烛平平淡淡地说了不得了的话,“教你没问题……然此非一日之功,你也吃不了这种苦。”
虽然拒绝了,但语气还是和善的。
我乘胜追问:“那有没有不吃苦而且进步超级快的办法?”
这种事情问别人可能有点强人所难,但是问莫秉烛就很合理。他在魔域混这么多年,肯定知道大量邪魔外道之法,只是他不肯告诉我而已。
他始终坚持一个观点。
——如果跟严晔在一起,让我产生了“可能被伤害”的想法,那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跟他在一起。而不是总想着怎么打过他。
“修炼要循序渐进、日积月累,万万不可急功近利……”他继续道。
他说起这些套话很有仙人味。不过我没几个月就走了,谁跟他在这里“循序渐进、日积月累”啊。
这些苦口良言还是留给他以后的徒弟吧。
我就要速成。
只要他没发脾气,我就一直追问,问到他发火或者同意为止。
漫长的一个上午过后,他还是松口了。
“倒是有办法能快速提升修为。但是,此非正道……”
“我本来就学的魔道啊?”
他顿了顿,似乎又后悔了:“这不一样……”
我怎么能让他后悔呢?
立马又是一顿苦劝。
人可能就是会对喜欢自己的人宽容一点。我对严晔就很宽容。莫秉烛现在也对我挺宽容。
“那试试吧……”
虽然他眉头紧皱,语气非常勉强,但还是同意了。
他教的办法非常简单。
简单到不可思议——就是直接从他这里“抽取”修为。
我试了一轮,发现太简单了,以至于开始怀疑为什么其他人不这么干。
因为《噬月心经》比较特殊吗?
它听起来确实有种金庸小说里《吸星大法》的气质。
也可能是这个方法犯了某种忌讳。
就比如,随地大小便也很简单,但是很少有人干。因为这件事本身是不对的。
或者这法子其实有某种苛刻的未知条件,只是莫秉烛没说。
“师尊好厉害。”我感慨道,“我第一次觉得修炼这么舒服。”
跟开挂了一样,好爽啊。
要是人生也如此轻松就好啦。
“……”
莫秉烛没有表情,也没有回答。
我以为他要对我长篇大论一番“不可急功近利”之类的话,结果他只是叹了口气,看着湖面陷入沉思。
“谢谢师尊。”
我的情绪价值还是给得很到位的,又赞美了他十来分钟。从外表到时尚品味,从性格到实力,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不过他依然很沉默,不是平时那种冷傲寡言,而是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感觉。
我怀疑他有点后悔。
这可不行。
“师尊晚上见。”我积极地说,“我以后再也不旷课,再也不迟到早退了!”——如果修炼都这么轻松愉快的话。
“你有这份上进心就好……”他淡淡道。
临走前,他说了些奇怪的话。
“这个……”
他刚张口就停顿了。
在漫长的延迟中,我有点不敢直视他的金瞳,好几次闪躲视线,又因为他迟迟没说话而拉回来,好奇地观察他的表情。
他没有任何表情。
不愧是仙域最好的间谍。
“这个不能同外人说。”他低声叮嘱我。
“外人包括?”
“其他所有人。”
好吧。
有一点奇怪,不过也能理解。
这里毕竟是修道界,绝学秘传之类的肯定要保密。
“也不能……”他又停顿了,“跟其他人这样做。”
好……吧?
这就有点像某种诱骗行为发生过后的犯罪发言了。
不过他的意思可能是,我们俩功法相同,灵气同源,所以没关系,其他人就不行。
这样想比较符合修道界的设定。
“好。”我非常顺从地答应了,“那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