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辅导员的崩溃

辅导员的粉笔砸在黑板上，粉笔断成两截，粉笔灰飞起来，在阳光里飘着。

"这道题，"他说，声音哑得厉害，"再讲一遍。"

全班同学都盯着黑板，没人说话。

我坐在最后一排，盯着辅导员的背影，他的肩膀塌下去了，像背着一座山。

"这道题，"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哑了，"谁能上来做？"

全班还是没人说话。

"好，"他说，"那我来讲。"

他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字，手在抖，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沙沙的声音。

"第一步，"他说，"先化简。"

粉笔在黑板上划来划去，写了一行，又擦掉，又写一行，又擦掉。

全班同学都看着他，没人说话。

"这题……"他停下来，手还在抖，"这题……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喉咙里的一声响。

全班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老师，"我站起来，"你……你没事吧？"

辅导员回头看我，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血丝。

"我……"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我……我没事。"

"老师，"我说，"你……你累了吗？"

辅导员的眼睛瞪大了，像不敢相信我会问这个。

"我……"他想说没事，可是……可是他的眼泪掉下来，砸在讲台上，溅起一点粉笔灰。

全班同学都愣住了。

"老师，"我说，"你……你真的没事吗？"

"我……"辅导员擦了擦眼睛，"我……我真的很累。"

"累什么？"我继续问，声音很轻，但全班都能听见。

"累……累教你们，"他说，"累……累跟你们父母吵架，累……累跟学校领导吵架。"

他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老师，"我说，"你……你为什么要这么累？"

"因为……"他深吸一口气，"因为我想让你们考上好大学，我想……我想让你们有出息。"

"可是……"我说，"我们……我们也不想这么累。"

辅导员愣住了，盯着我看，眼睛瞪得很大。

"老师，"我说，"我们……我们都很累。"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你们累。"

"那你为什么还要逼我们？"我问。

"因为……"他想了想，"因为我怕你们像我一样，一辈子当个老师，一个月挣五六千，连房贷都还不上。"

全班同学都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