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瞳孔骤缩。他猛地挣扎了一下,却又被牢牢控制在柔软的红色地毯上。
孟隐任由他在身下挣扎,却只按着他,什么也不说。
终于,体力耗尽的陆砚喘息着停下,紧绷的肌肉卸下了力道,像是一尾终于放弃了求生的鱼。
他的大脑,终于开始从混乱之中清醒。
整个走廊里,充斥着高浓度的、令人丧失理智的信息素。导致信息素紊乱综合症并未痊愈的陆砚也无法再控制自身信息素的逸散。
青草气息被卷入咖啡之中,很快消失无踪。
而身处在这令人窒息的信息素当中,他仍然竭力保持着理智。
那双失神的眼睛看着孟隐。
他想说些什么,问些什么,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可是——
他不能——决不能在这里露怯!
孟隐仿佛终于找到了压制陆砚的方法。
他笑着将那个双方都已经心知肚明的筹码宣之于口:
“我明白。在陆总心中,我的价值已经归零,不值得陆总付出更多了。
只是,不知道古越集团的核心数据,能不能让陆总屈尊?”
陆砚猛地闭上眼睛。
古越的核心数据。
果然是古越的核心数据。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他还是小看了孟隐!
他睫毛轻轻颤抖着,别过脸去。仿佛不愿意再听。
可孟隐却没打算就此放过他。
“别这样,陆总。你没有听错。”孟隐从未笑得如此残忍,“古越集团的核心数据。就在我手里。”
“……”陆砚紧咬牙关,终于开口,却仍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否认,“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情绪失控的孟隐突然暴怒,“我一个泥地里打滚的野狗都能被孟扰请回孟家当继承人!一份数据而已,很难拿到吗?为什么就不可能!陆总——你想象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陆砚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良久,他终于睁开眼睛,看着孟隐,神色平静:
“说吧。孟隐。你到底想要什么。”
孟隐想都没想,竟脱口而出:“我要你!!!”
二人都是一愣。
陆砚轻笑一声:“是吗。”
他看着孟隐,收敛笑意:“不止吧。”
“……”孟隐的呼吸开始急促,“我要你顺从我——服从我!永远留在我身边,永远不离我而去!”
陆砚没有任何反应。
就这样冷冷看着孟隐。
生怕听到陆砚毫不犹豫的拒绝,孟隐更加用力地攥紧陆砚的手腕,对陆砚发出堪称色厉内荏的威胁:
“我告诉你——现在只有我抛弃你的资格!你没有资格抛弃我!除非——
你想让我立刻将古越金融的数据交给孟扰!
你以为你还有的选?从数据被我拿到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陆砚冷笑,“现在跟我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数据已经被你拿走了。你迟早都要交给孟扰的,不是吗?我答不答应你所谓的要求,陆家都是死路一条。”
孟隐脸色发青:“不是的!只要你答应我——孟扰永远都不会拿到数据!”
“……”陆砚轻声问,“你不打算把数据交给孟扰?”
若是孟隐真的聪明,就该第一时间把数据交给孟扰!
只有这样,才能第一时间杜绝陆砚翻盘的可能!
没有第一时间交给孟扰,而是自己留着,已经是大大增加了他自身的风险。他竟然还准备一直攥在手里?
……跟孟扰玩这种把戏。
孟隐是在找死吗?
可孟隐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竟然真的斩钉截铁地回答陆砚:“我可以永远不交给孟扰!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
“……为什么?”
陆砚问孟隐。
他是真的很好奇。
可这一次,孟隐却不再直接回答:“与你无关!!!”
陆砚静静看着孟隐,看得孟隐几乎想要躲闪。可孟隐仍然强迫着自己直视陆砚。此时此刻,压住陆砚的明明是自己,可是,为什么仿佛他才是从始至终赤身裸体的那一个?
为什么——他仿佛永远都无法让陆砚臣服!
那么,陆砚在看什么呢?
陆砚在看孟隐。
在看一个野心家。
在看一个费尽千辛万苦,终一张一张攒够一副好牌,即将翻天的新一代霸主。
同时也是在看一个——注定会被这个他从未看透过的圈子,生吞活剥的笑话。
这个孩子。
这个精明又天真的孩子。这个残忍又可怜的孩子。
这个明明已经拿到了足够拿捏古越集团,拿捏陆家,甚至拿捏陆砚的孩子——
却做出了陆砚眼中最危险、最失败的选择。
他竟然没有立刻把数据交给孟扰。
而是——把数据留在了自己手边。
作为一个威胁陆砚的筹码。
他想回到孟家,所以想方设法得到了这个筹码。
他却又想同时得到陆砚,所以他不舍得将这枚筹码送给孟扰。
陆砚突然笑了。
他笑得泪意盈盈。
压在他身上,口口声声要得到孟家,要得到他的野心家——
毅然决然放弃陆家的托举,选择回到孟家那个修罗场厮杀的野心家——
竟然有软肋。
这是所有的野心家,尤其是选择走这条路的野心家绝对——绝对不能存在的东西。
而这个软肋,竟然是他陆砚。
是的。
孟隐爱他。
孟隐——竟然真的爱他!
多么讽刺——多么可笑!
而现在——孟隐的这个软肋,竟然成了陆砚翻盘的唯一筹码!
陆砚必须牢牢握住这枚筹码——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陆砚冷静下来了。
他终于彻底冷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