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显阳殿扩建好,令光忙不迭要整理东西搬过去,正值盛夏,六通也满八个月了,他不如维摩好带,经常哭闹,有几次在东厢哭得太响,弄得萧衍第二天黑着眼圈去上朝。令光觉得这样也好,知道了孩子难带,她搬出去就容易多了。
令光喝着新烹的茶,对绯云说:“哪些大物件就不必拿了,也省些事。”
绯云正带着几个小宫女收拾,闻言俱笑说不妨事,绯云笑道:“娘娘这两年新做的妆奁和衣裳,理一理得有好几大箱子,赶明儿最好造册记起来,才不容易弄乱呢。”
令光起身准备到暑假上去理书,她走到小几上,取了萧衍新撰的《周易答问》和《春秋》,又翻了翻,找到了沈约的《四声谱》,因为令光从不乱动萧衍的东西,绯云便有些害怕,出言提醒:“娘娘,这是陛下的东西。”
令光笑道:“无妨,我已经问过陛下了。”绯云有时候呆愣愣的:“我成日在殿内侍奉,怎么没有听见陛下说起?”
旁边几个年纪稍大的宫女都在笑,令光脸一红,却也没说什么,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从这里搬出去免得和萧衍朝夕相对。
青霓把刚睡醒的萧纲抱到崇明殿内,他现在已经长了六颗乳牙,一见到令光便咿咿呀呀地要抱。令光把萧纲抱在怀里,拿了拨浪鼓逗他,谁知刚过一会儿萧纲就哭了。
令光只好解开衣襟给他喂奶,拧了一下他的鼻子:“你呀,真是个小魔头!”
萧纲吃得欢,乳母孙氏道:“二殿下还是跟娘娘最亲!”谁知话音刚落,萧纲就结结实实地咬了令光一下,令光吃痛,孙氏赶紧把孩子接了过去。她一低头,下面沁出两点细细的血珠,令光无奈道:“小家伙牙长这么快!”
萧纲没吃饱,咿咿呀呀还要,孙氏道:“奴婢来喂。”
令光笑道:“正好我有,还是给我吧。”
便让孙氏和青霓她们都去休息了。令光换到另一边给他吃,萧纲对母亲的痛楚无知无觉,令光轻轻拍打着他,哄道:“搬回显阳殿,你可不许睡不着!”
谁知萧纲小魔头又一次亮出了尖牙,又给了令光一记,令光没忍住便叫了一声,正碰上萧衍回来,他掀了帘子,急步走向室内问:“怎么了?”
萧衍却看到令光抱着孩子一脸尴尬道:“没什么,不过是六通咬了臣妾一下。”萧衍便走过去,拿开萧纲,掀开衣襟看了看,道:“还是擦干净了抹些三七血竭粉,现在天热了,还是注意一些为好。”说罢,轻轻打了萧纲的屁股:“你娘给你吃,你就这么对她?”
萧纲跟本没听懂,发而一下子抓住萧衍的手指,嘴里咿咿呀呀的,似乎唤了一声“阿耶”,萧衍愣了一下复而抱起萧纲,喜道:“这小魔头真聪明,令光,你听见了没!”
令光背过身,绯云取了热水和拭巾,令光把拭巾拧干擦了擦,绯云取了药粉给令光敷上。令光听见萧纲学话,但不知他说得是什么,萧衍却能听出萧纲是喊阿耶,可见是当爹的想让儿子喊想疯了。
萧衍见令光敷药,便道:“让我看看。”令光红了脸,赶紧把衣服穿了:“不必了。”
“臣妾已经将东西理好,显阳殿那边也置办齐全了,今晚臣妾就和六通搬过去,陛下也可以睡个好觉。”令光觉得肉都比往常香,不由得多夹了几筷子。
萧衍吊着一张脸,也不说话,令光吃了一大块鱼肉,才突然意识到萧衍的神色似乎不太痛快,这么一来,就更想走了。
“臣妾观陛下今日神色不豫,可是前朝有什么事?”
“后宫不得干政。”
令光乐得自己吃饭,谁知萧衍却道:“你怎么不问了?”
萧衍居然看到令光翻了个白眼,又赶紧低眉敛目,无端居然觉得有点儿高兴,便道:“朕不是骂你。”
“臣妾明白。”
萧衍叹道:“你明白什么?成日里没心没肺的,算了,朕晚上去显阳殿吧。”
令光吃罢了饭,也不坐辇,抱着孩子吭哧吭哧地走,青霓命宫人擎了遮阳的华盖紧紧跟着,萧衍还派了侍砚跟在令光后头,令光走得头上沁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她自顾自地走,便走便扭头对青霓道:“我皮糙肉厚还不解风情,不配坐轿撵!青天白日的何必打什么伞?说不定这把伞比我金贵!”
青霓道:“小殿下可经不起晒。”令光虽然负气,但还是不舍得六通晒着,抽出汗巾子给六通拭了拭汗:“小魔头,你到了显阳殿得乖一点,你可比你哥哥难养多了。”
小翠道:“娘娘唱首歌儿,哄咱们小殿下吧。”令光瞪了小翠一眼:“就你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