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水白在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语气轻松：“他们要是还出现差池，那我前期忙碌了这么久，岂不就白费了？”他放下茶杯，狡黠一笑，压低声音道，“而且，凭我三寸不烂之舌，让二叔出来在后面看着，不会有什么问题。”

木衿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提起茶壶给他倒了茶。常水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透过露台望向远处的会场。看台上座无虚席，展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四根玉柱上的灵灯在静静地燃烧。

“等到三声钟响，便正式开始了。”他说。

话音刚落，露台旁边的墙壁上亮起了一道光。一面巨大的光屏浮现出来，足有半人高，宽约三尺，画面清晰得纤毫毕现——展台上的每一道纹路、玉柱上的每一片龙鳞、看台上的每一张面孔，都清清楚楚。

常水白抬手在光屏边缘点了几下，画面微微调整，聚焦在展台正中央。他解释道：“虽然修士目力极强，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看清楚，但该做的服务还是得做好。有些人不想用神识去探查，有些人懒得费那个劲，光屏就方便多了。”

木衿看着光屏，问：“在灵机上也可以看？”

“对。”常水白点头，“不过灵机上不能看这么真切。灵机屏幕小，画面压缩之后细节就丢了。主要是我们还是希望这些顾客到现场来。

第二声钟响。

与第一声的浑厚不同，第二声钟响更加清越，像玉磬击鸣，在空气中激起细微的涟漪。钟声响起的同时，周围的纱帐徐徐散开。那些纱帐是用一种特殊的灵蚕丝织成的，薄如蝉翼，半透明，平日里将贵客厢房与外界隔开，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不遮挡视线。此刻纱帐散开，整个拍卖会场便一览无余地呈现在眼前。

看台上的灵灯全部亮了起来，将整片山谷照得如同白昼。远处的山峰在灯光下泛着青翠的光泽，近处的看台上座席整齐，人头攒动。四根玉柱上的灵灯同时亮起，光柱直冲云霄，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幅巨大的光网。云雾在山谷中翻涌，被灯光染成金色，整个拍卖会场仿如仙山一般，缥缈而壮丽。

常水白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光屏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要开始了。”

木衿也看向光屏。

展台上，一男一女两名修士从两侧走了出来。男修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袍，面容方正，目光沉稳，步伐从容。女修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面容温婉，笑意盈盈，步伐轻盈。两人走到展台中央，并肩而立，朝台下微微鞠躬。

男修抬手，轻轻一挥。展台的地面上亮起了两道光芒，两座如玉般的高桌从地面缓缓升起。一座靠中靠前，是主桌；一座稍微靠后，是辅桌。辅桌上还放着一只玉匣，匣子不大，通体洁白，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常水白指了指光屏上的玉匣，低声给木衿讲解：“那是特制的储物空间，可以直接从里面取出拍品。不需要搬来搬去，也不需要担心拍品受损。”

木衿点了点头，问：“那要是不能放进储物空间的东西呢？比如某些活物，或者某些特殊的法器。”

常水白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基本都可以。这个玉匣其实已经算是一个小界了，里面的空间足够大，也足够稳定。活物放进去不会感到不适，法器放进去不会受到干扰。万象森罗为了这个玉匣，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原来如此。”木衿明白了。

第三声钟响。

这一次的钟声与前两次都不同。不是浑厚，不是清越，而是悠远。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升起。钟声在空气中回荡，每一次回响都比上一次更轻，却比上一次更远，仿佛要传到天地的尽头。

钟声落下的瞬间，全场的灯光微微暗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看台上彻底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所有人都望向展台，望向那两座玉桌，望向那只玉匣。

女修上前一步，声音清脆如珠玉落盘：“诸位道友，欢迎来到万象森罗千年一度的拍卖盛会。”

男修紧随其后，声音沉稳如钟磬：“本次拍卖会，共有拍品一百二十件，分为法器、丹药、功法、灵材、奇物五大类。每一件拍品，都是万象森罗从九洲各地、乃至各界搜集而来的珍品。”

女修微微一笑：“相信诸位道友手中的名录已经看过了。但名录上的描述，终究不如亲眼所见。”

男修点头：“那么，废话不多说——”

两人同时转身，面朝高台，齐声道：“万象森罗丛云届拍卖会，正式开始！”

常水白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笑容，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亲手打造的作品。木衿看了看他，才看向光屏。

展台上，女修已经走向了辅桌，伸手按在玉匣上。匣盖缓缓打开，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匣中溢出，在展台上空凝聚成一个光团。光团缓缓下降，落在主桌上，光芒散去，露出第一件拍品。

是一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