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个少年，不仅敢说，还敢做。

“你……”林妄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星软看着他的表情，觉得有趣极了。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了林妄的衣角，拉了拉，声音软得像在撒娇：“我说真的，你求我，我就还给你。”

林妄低头，看着他捏着自己衣角的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我……”林妄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话，嘴巴不受控制，“求你。”

裴星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深深。

他没想到，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副本BOSS，居然真的会开口求人。

“给你。”裴星软把照片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林妄的手。

林妄像被电了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裴星软看着他的反应，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妄的耳朵又红了。

他接过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怀里，和那块兔子手帕放在一起。

裴星软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挑了挑眉：“你还留着那块手帕？怎么？这么喜欢我洗澡后用来擦脸的手帕？”

林妄的身体僵了一下，别过头去，不敢看他。

“我……顺手捡的。”

“顺手？”裴星软凑近了一点，仰着头看他，“那你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林妄的声音闷闷的，像在跟自己较劲。

“你耳朵红了。”裴星软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还烫得很。”

温热的呼吸喷在林妄的耳廓上，他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你……”林妄猛地转过头，想说什么，却发现裴星软的脸近在咫尺，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

他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裴星软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猩红的眸子在月光下，像两颗红宝石，漂亮得不像话。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林妄的眼角。

“你的眼睛，像红宝石，真好看。”

林妄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夸过他好看。

那些玩家见到他，只会尖叫、逃跑、求饶，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像裴星软这样，看着他的眼睛，说好看。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不怕我？”

“怕你什么？”裴星软歪着头，笑得无辜，“怕你杀了我？”

“你不怕我杀了你？”

“你要是想杀我，早就动手了。”裴星软收回手，靠在书架上，双手抱胸，淡定得不像在跟BOSS说话，“从你第一次偷看我洗澡的时候，就有机会杀我，但你没动手。说明你不想杀我。”

林妄的脸色变了变：“你……你知道我在看你？”

“当然知道。”裴星软笑得狡黠，“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故意放慢动作？”

林妄：“……”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这只兔子耍了。

“你故意的？”林妄的声音带上了危险的味道。

“嗯哼。”裴星软一点都不怕，反而往前凑了凑，“怎么样？我好看吗？”

林妄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

他活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胆的人类。

明明只是一个刚进副本的新人，明明弱小得他一巴掌就能拍死，却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撩拨他。

偏偏他还生不起气来。

“裴星软。”林妄叫他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无奈，“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星软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我想通关啊。”

“通关？”林妄皱眉，“那你撩我干什么？”

“因为你是BOSS啊。”裴星软理直气壮地说，“搞定你，不就通关了？”

林妄：“……”，哇，他好理直气壮，好有道理。

他突然觉得，这只兔子不只是大胆，简直是疯了。

“你以为撩我就能通关？”林妄冷笑一声，“你也太天真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裴星软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得更甜了，“而且，你不觉得，被我撩的感觉，挺好的吗？”

林妄的表情僵住了。

裴星软看着他，声音软软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心跳加速了，对不对？你死了这么多年，心脏第一次跳，是不是觉得很奇妙？”

林妄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怎么知道的？

“你的表情出卖了你。”裴星软指了指他的脸，“每次我靠近你，你的眼睛就会变亮，呼吸会变重，耳朵会变红。这些都是心跳加速的表现。”

“你……”林妄后退了一步，看着裴星软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个人类，太可怕了。

他不仅不怕他，还在观察他、分析他、拿捏他。

“你到底是谁？”林妄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不可能是新人。”

“我真的是新人。”裴星软无辜地摊手，“不信你可以查我的数据，今天才绑定的系统，第一次进副本。”

林妄盯着他看了很久，猩红的眸子里满是警惕。

但他查不到裴星软的任何数据。

这个人的身上，没有任何怨气，没有任何污点，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可他的行为，一点都不像一张白纸。

“你到底想要什么？”林妄又问了一遍。

裴星软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认真地说：

“我想要你。”

林妄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的钥匙，你的照片，你的秘密。”裴星软一字一句地说，“还有你。”

林妄愣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星软看着他呆住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玩笑的，别紧张。我就是想通关，顺便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说完，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林妄眨了眨眼：

“对了，明天晚上我还会来。你要是想找我，可以提前在这里等。”

然后他推开门，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林妄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脏还在砰砰跳。

他低头，从怀里掏出那块兔子手帕，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都泛了白。

“裴星软……”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情绪。

这只兔子，是真的要他的命。

---

裴星软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宿主……你刚才是不是太冒险了？】008小声说，【你直接跟BOSS说“我想要你”，我虽然想让你恋爱，但是这也太……太直接了吧？】

“直接一点好。”裴星软走到床边，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他不懂弯弯绕绕的东西，直球最有效。”

【可是……他是BOSS啊……万一他真的生气了怎么办？】

“他不会生气的。”裴星软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笑，“你没看到他刚才的表情吗？又惊又喜，像只被摸头的大狗狗。”

【……宿主你这是什么比喻啊。】

“实话实说。”裴星软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好，“而且你没发现吗？他每次见到我，都会靠近我，而不是远离我。说明他潜意识里想接近我。”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对我不只是好奇。”裴星软打了个哈欠，“好了，不说了，睡觉。明天还要去书房找线索呢。”

【你不是已经去过书房了吗？】

“才翻了不到一半，还有好多书没看呢。”裴星软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我想多了解他一点……”

【了解谁？BOSS？】

“嗯……他小时候……一定很可爱……”

裴星软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没了声。

008沉默了很久，才小声嘀咕了一句：

【宿主，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上BOSS了吧……】

没人回答它。

裴星软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笑，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与此同时，古堡最深处的密室里。

林妄坐在黑暗里，手里攥着那块兔子手帕，猩红的眸子盯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抬起手，像个瘾君子，把手帕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可能中了桂花味的毒了。

好香。

他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裴星软。”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抵住上颚，像是在品尝这三个字的味道。

然后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这只兔子，是他的。

谁都不能抢。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