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软笑了，拉着他的手往楼上走。“走吧，带我看看。七天没来，有没有什么变化？”

“没有。”林妄跟在他身后，眼睛一直盯着他的后脑勺，“什么都没变。”

“书房呢？花园呢？我的房间呢？”

“都没变。你的房间我每天都打扫。”

裴星软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眉眼弯弯。“这么勤快？”

“闲着没事。”

两个人走到三楼，推开裴星软住过的那间客房的房门。果然，一尘不染。床单是新换的，枕头是蓬松的，窗帘拉了一半，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窗台上还放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桂花。淡淡的香气飘过来，裴星软愣了一下。

“你种的？”

“嗯。花园里有一棵桂花树，开了。”林妄的耳朵红了，“你不是喜欢桂花吗？”

裴星软走到窗台前，低头闻了闻桂花的香气。很淡，很甜。他转过头，看着林妄红透的耳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个傻子，为了几枝桂花，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

“谢谢。”他的声音很轻。

“不用谢。”林妄别过头去，不敢看他，“你喜欢就好。”

裴星软走过去，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轻轻的，像桂花落在水面上。

林妄的呼吸乱了。他转过头，看着裴星软，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渴望。“再亲一下。”

“得寸进尺。”

“嗯。”

裴星软笑了，又亲了一下。这次是嘴角。林妄伸手搂住他的腰，把他拉进怀里，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裴星软。”

“嗯？”

“别走了。”

裴星软愣了一下。“什么？”

“别走了。”林妄的声音很低很低，带着一丝祈求，“留在这里。我可以养你。你不用再去冒险，不用再去打打杀杀。你可以每天睡到自然醒，在花园里晒太阳，看书，吃零食。我会一直陪着你。”

裴星软看着他，心脏疼得厉害。这个傻子。他以为裴星软喜欢冒险吗？他以为裴星软喜欢被电击、被注射药物、被诡异追吗？不。他只想每天睡到自然醒，在花园里晒太阳，看书，吃零食。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但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林妄。”他伸出手，轻轻摸着林妄的脸，“我也想留下来。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外面还有人在等我。苏小糖、白露、铁柱。他们需要我。还有那些被困在副本里的病人、受害者、无辜的人。他们也需要有人帮他们一把。”

林妄没有说话。

“我答应过你，会回来接你。但我答应过自己，要帮那些被困住的人找到解脱。”裴星软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这是我在幽灵医院学到的。四十七个病人，被困了二十年。如果不是有人进去，他们可能永远都出不来。”

林妄低下头，把脸埋进裴星软的肩膀。

“我懂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你去吧。我等你。”

“不会太久的。”

“我知道。”

裴星软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大狗。“等我攒够了积分，建好了公会，找到了办法，我就来接你。然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好。”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站在阳光里。窗台上的桂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裴星软在古堡里待了三天。这三天里，他和林妄一起在花园里散步，在书房里看书，在厨房里做饭——虽然林妄做的饭难吃得要命，但裴星软还是吃完了。他们在梧桐树下晒太阳，林妄靠在树干上，裴星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死了一千多年的心脏，跳得很有力。

“林妄。”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离开了这个副本，去了外面的世界，你想做什么？”

林妄想了想。“想去看海。”

“还有呢？”

“想吃你说的火锅。”

“还有呢？”

“想……”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裴星软，“想每天都能看到你。”

裴星软的脸红了。“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说这种话？”

“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我让你说想做的事，不是说想我。”

“想你就是我最想做的事。”

裴星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说话了。耳朵红得能滴血。008在脑子里笑疯了：【宿主你又被反杀了！哈哈哈哈！】“闭嘴！”裴星软在心里吼了一句。

林妄低头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嘴角翘得高高的。他低下头，在裴星软的头顶轻轻亲了一下。桂花味，很好闻。

三天后，裴星软要走了。他站在大厅里，面前是林妄。

“我走了。”

“嗯。”

“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许不吃饭，不许熬夜，不许跟其他玩家打架。”

“好。”

“还有，不许把我的手帕弄丢了。”

林妄从怀里掏出那两块手帕，一块兔子图案的，一块桂花图案的。“每天都带着。”

裴星软看着那两块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心里酸得不行。他走上前，踮起脚尖，在林妄的嘴角亲了一下。“等我。”

“等你。”

白光一闪，裴星软消失在了大厅里。林妄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大厅，把手帕贴在心口。“我会等的。不管多久。”

系统空间里，裴星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宿主，你还好吗？】

“嗯。”

【你在想BOSS吗？】

“嗯。”

【你每次从他那里回来都要发呆好久。要不你别走了，就留在古堡里陪他呗。】

“不行。”裴星软坐起来，“我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

“建公会。攒积分。想办法接他走。”裴星软点开系统面板，“008，帮我发布一个招募公告。”

【什么公告？】

“星落公会招募成员。要求：人品好，不搞事，服从指挥。有特殊能力者优先。”

【好的！宿主你真的要建公会了？】

“嗯。”裴星软看着面板上跳出来的公会注册界面，在公会名称一栏里打上两个字——星落。

星落。星星坠落的地方。林妄说，他的名字意思是“狂妄”。裴星软说，不对。你的名字意思是“星星落下的地方”。林妄不懂。裴星软没有解释。但现在，他用了这个名字。

“星落公会。”他轻声念了一遍，嘴角翘了起来，“总有一天，星星会落下来的。落到我身边。”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