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公会的招募公告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申请列表就炸了。

【宿主！！！三百多人申请了！！！这才一个小时啊！！！】008的声音激动得都劈叉了。

裴星软躺在床上，懒洋洋地翻着申请列表。“筛。按我之前说的标准。人品好，不搞事，服从指挥。有特殊能力者优先。那种一看就是想抱大腿混日子的，直接剔掉。”

【好的！我筛！但宿主，三百多个人，我一个一个筛要好久的……】

“不急。慢慢筛。精挑细选，宁缺毋滥。我要的不是人数，是质量。”

【明白！宿主你休息吧！筛好了我叫你！】

“嗯。”

裴星软闭上眼睛，却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林妄的脸。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系统空间标配的，白色的，软塌塌的，没有任何味道。没有桂花味，没有檀香味。他想念古堡里那个硬邦邦的枕头了。虽然不舒服，但有林妄的味道。

他坐起来，从储物空间里拿出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翻开到新的一页，写下——

“第十天。从古堡回来了。他在窗台上放了桂花，很香。他说想每天都能看到我。我也想每天都能看到他。快了。再等等我。”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笔记本，放回储物空间。躺下来，闭上眼睛。这一次，他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裴星软是被008的欢呼声吵醒的。

【宿主！！！筛好了！！！我筛出了十个人！！！都是人品好、能力强的！你要不要看看？】

裴星软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调出来看看。”

光屏上跳出十个人的资料。裴星软一条一条地看，看完之后，圈出了三个。

第一个：林晓，男，26岁，老玩家，通关次数9次，等级Lv.21。擅长近战和侦查，性格沉稳，不争不抢。备注：散人玩家，从未加入任何公会。

“这个可以。叫林晓，跟我一个姓。”

【宿主你也姓裴，不姓林……】

“差不多。”裴星软跳过这个槽点，看第二个。

第二个：沈夜，女，24岁，老玩家，通关次数7次，等级Lv.19。擅长远程攻击和陷阱布置，性格冷静，善于分析。备注：前暗夜玫瑰公会成员，因不满公会内部派系斗争退出。

“这个也可以。远程攻击手，我们缺这个。”

第三个：小九，女，19岁，新人玩家，通关次数1次，等级Lv.8。擅长……呃……卖萌？备注：通关副本时全程躲在队友后面，靠队友carry过关。但所有跟她组过队的玩家都说她运气特别好，总能莫名其妙地找到隐藏线索。

裴星软的嘴角抽了一下。“卖萌？这也算特长？”

【她的队友说，她不是故意卖萌的，是真的萌。而且她运气真的很好，每次都能歪打正着找到关键线索。有人怀疑她有隐藏的运气类异能。】

“运气类异能？”裴星软想了想，“稀有异能，可以留着试试。”

【那就这三个？其他七个呢？】

“先留着，当预备成员。公会刚建，人不用太多。这三个加上我们四个，一共七个人。够了。”

【好的！那我给他们发消息了！】

“嗯。告诉他们，今天下午两点，系统空间公共区集合。开会。”

【好的！】

下午两点，裴星软准时出现在公共区的屏幕下面。他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黑色的休闲裤，头发比刚出狱时长了一些，软软地搭在额前，看着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但他的眼神不普通。圆溜溜的，像兔子，但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新来的三个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林晓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男生，中等身材，中等长相，丢到人群里就找不到了。但他的站姿很特别，双腿微微分开，重心放在后脚上，随时可以往前冲或者往后退。这是练过近战的人特有的站姿。

沈夜站在角落里，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冷淡。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扎成高马尾，眼神锐利，像一只随时准备出击的猎豹。

小九蹲在地上，正在跟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流浪猫玩。她是个很小的女生，大概一米五出头，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扎着两个丸子头，看着就像个初中生。她怀里抱着那只流浪猫，一边撸一边小声说：“小猫咪，你怎么在这里呀？你是不是也迷路了？”

裴星软看着她，嘴角抽了一下。“008，你确定她能进副本？”

【她的队友说，她虽然战斗力为零，但运气逆天。有一次副本里，所有玩家都找不到关键线索，她不小心摔了一跤，手按在墙上，结果那面墙就开了，里面就是线索。】

“……这也行？”

【运气类异能，虽然稀有，但确实存在。宿主你可以试试，不行再换。】

裴星软走过去，拍了拍手。“人到齐了。开会。”

三个人都看向他。林晓站直了身体，沈夜从墙角走过来，小九放下猫站起来。

“我是裴星软，星落公会的会长。”裴星软开门见山，“你们三个是第一批成员。公会刚建，人不多，规矩也不多。三条——不背叛队友，不背后捅刀子，不违反规则。能做到的留下，做不到的现在就走。”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没人走。

“好。”裴星软点开系统面板，把诅咒游轮的悬赏任务投屏出来让大家看，“A级副本，诅咒游轮。任务目标是找到当年海难的真相，拿到唯一的救生艇船票，成功逃离游轮。规则有五条——”

他一条一条地念。

“第一，每隔一小时，游轮会‘下沉’一次，玩家必须在下沉前找到安全舱，否则会被海水吞噬，直接死亡。”

“第二，不许进入船长室、锅炉房、底层货舱，违反者会被乘客NPC拖进海里淹死。”

“第三，不许破坏游轮上的救生艇，不许抢夺其他玩家的船票碎片，违反者直接抹杀。”

“第四，六天内未成功逃离，全员随游轮沉入海底，抹杀。”

“第五，不许伤害游轮上的任何NPC，否则会被怨念反噬。”

念完之后，他看着三个新人。“有问题吗？”

林晓举手：“安全舱的位置是固定的还是随机刷新的？”

“不清楚。进副本之后才知道。”

沈夜举手：“船票碎片是什么？”

“任务物品。集齐碎片才能拿到完整的救生艇船票，逃离游轮。具体有几个碎片，怎么获得，进副本之后才知道。”

小九举手：“那个……会长……我能不能带猫进去？”

裴星软沉默了两秒。“不能。”

“哦……”小九低下头，有些失望。

“但你可以带别的。”裴星软从系统商城里换了一个兔子玩偶，递给她，“这个给你。带着防身。”

小九接过兔子玩偶，眼睛亮了。“好可爱！谢谢会长！”

裴星软看着她的笑脸，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带新人，真不容易。

“苏小糖、白露、铁柱，你们三个也来。”裴星软给老队员发了消息，“这次是A级副本，比幽灵医院难度高。我们需要全员出动。”

十分钟后，七个人在公共区集合。裴星软站在最前面，把诅咒游轮的任务详情又讲了一遍。讲完之后，他看着所有人。

“A级副本，死亡率百分之六十。如果有人不想去，现在可以说。我不勉强。”

没人说话。

“好。”裴星软点开悬赏任务界面，点了“确认组队”，“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出发。检查装备和道具，确保储物空间里有足够的食物和水。这次是六天的副本，中途没有补给。”

七个人各自检查装备。裴星软从储物空间里拿出古堡匕首，别在腰间。又把绝缘病号服穿上——虽然丑，但能防电击和怨念攻击，在游轮上不一定用得上，但穿着总比不穿安全。最后，他把那颗黑色的珠子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来，攥在手心里看了看。

林妄的怨念核心。一千多年的怨恨、孤独、等待。他低下头，在珠子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放回储物空间。

“等我。”他轻声说，“这次出来，积分就够了。”

【叮——悬赏任务“诅咒游轮”已开启。传送倒计时：3、2、1——】

白光吞没了一切。

裴星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站在一艘巨大的游轮的甲板上。海风很大，咸腥的味道扑面而来，吹得他的头发乱飞。天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海面是深黑色的，像一块巨大的墨玉，看不到底。

游轮很大，至少有五层甲板，白色的船身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但仔细看的话，能看到船身上有斑驳的锈迹和裂纹，像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甲板上站着二十几个玩家，有的在四处张望，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脸色惨白，有的故作镇定。裴星软扫了一眼，大概有二十五个人。加上他们七个，三十二个。

系统的机械音响了起来——

【欢迎各位玩家，进入怨零系统A级副本——诅咒游轮。】

【副本背景：十年前，豪华游轮“海洋之星”在太平洋海域遭遇海难，船长为了自己活命，抛弃了所有乘客，独自乘救生艇逃离。乘客们在绝望中沉入大海，怨念笼罩了整艘游轮。】

【副本任务：六天内找到当年海难的真相，拿到唯一的救生艇船票，成功逃离游轮。】

【副本规则：1.每隔一小时，游轮会“下沉”一次，玩家必须在下沉前找到安全舱，否则会被海水吞噬，直接死亡。2.不许进入船长室、锅炉房、底层货舱，违反者会被乘客NPC拖进海里淹死。3.不许破坏游轮上的救生艇，不许抢夺其他玩家的船票碎片，违反者直接抹杀。4.六天内未成功逃离，全员随游轮沉入海底，抹杀。】

【任务提示：安全舱的位置会在每次下沉前随机刷新。船票碎片分散在游轮的各个角落。祝各位玩家，好运。】

机械音消失的瞬间，甲板上炸了锅。

“A级副本！我从来没进过A级的！”

“一小时下沉一次？这怎么找线索？！”

“船票碎片有多少个？在哪儿找？”

裴星软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在等第一次下沉。

“008，距离第一次下沉还有多久？”

【45分钟。】

“够了。”裴星软转身看着自己的队员，“散开找安全舱。找到之后用系统消息通知大家。不要单独行动，至少两个人一组。林晓和铁柱一组，负责搜索甲板层。沈夜和白露一组，负责搜索客舱层。苏小糖和小九一组，负责搜索餐厅和娱乐区。我一个人去底舱看看。”

“底舱？”白露皱眉，“规则说了不许进底层货舱。”

“规则说不许进底层货舱，但没说不许进底舱的其他区域。锅炉房和货舱不能进，但引擎室和储藏室应该可以。”裴星软戴上从系统商城里买的防水手套，“分开行动。四十分钟后在甲板集合，不管找没找到安全舱，都要回来。”

“好。”

七个人分成四组，散开了。

裴星软一个人往底舱走。楼梯很窄，灯光很暗，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海水的味道。越往下走，温度越低，墙壁上的水渍越多。走到最底层的时候，地上已经有一层浅浅的海水了，踩上去啪嗒啪嗒的。

他推开一扇写着“引擎室”的铁门，走了进去。引擎室很大，里面摆着各种机器和管道，大部分都锈蚀了，有的还在滴着水。他快速搜索了一圈，没看到安全舱的标记。

正要离开的时候，他注意到角落里有一扇小门，门上写着“储藏室”。他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堆着各种杂物——旧绳索、救生衣、工具箱。墙角有一个红色的铁箱子，上面印着“救生设备”的字样。

裴星软走过去，打开铁箱子。里面是空的。但在箱子的底部，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救生艇只有一艘，只能坐两个人。船长拿走了。我们都被抛弃了。”

字迹很潦草，像是在极度绝望的情况下写的。裴星软把纸条撕下来，放进储物空间。

就在这时，008的警报响了。

【宿主！！！第一次下沉倒计时10分钟！安全舱的位置刷新了！在甲板三层，左舷！你的队友都已经过去了！】

“知道了。”裴星软转身往外跑。

他跑出引擎室，跑上楼梯，跑过走廊，跑上甲板。海风越来越大，船身开始摇晃。远处的海面上，黑色的浪头正在涌过来，越来越高，像一面移动的墙。

“裴哥！这边！”苏小糖的声音从左舷传来。

裴星软跑过去，看到所有队员都站在一扇铁门前。门上有一个红色的标志，写着“安全舱”。

“进去！”裴星软推开门，把所有人都推进去，然后自己最后一个冲进去，关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游轮在下沉，海水在咆哮，铁板在扭曲。安全舱里的灯灭了，一片漆黑。黑暗中，有人在小声哭泣，有人在发抖，有人在祈祷。裴星软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宿主，你没事吧？】

“没事。”他在心里说，“差点没赶上。”

【你每次都要这么冒险吗？】

“不是冒险。是值得。”他从储物空间里拿出那张纸条，在黑暗中攥在手心里，“底舱有线索。救生艇只有一艘，只能坐两个人。船长自己逃了，把所有人都抛弃了。”

【这就是海难的真相？】

“一部分。还需要更多。”裴星软把纸条收好，“等天亮，继续找。”

安全舱的灯重新亮了。玩家们瘫坐在地上，一个个劫后余生的表情。裴星软坐在地上，背靠着墙，闭着眼睛。他在想林妄。如果林妄在这里，他会怎么做？大概会用荆棘把整艘船捆起来，不让它沉吧。裴星软的嘴角翘了一下。想他了。才分开一天，就想他了。

安全舱的门在半小时后打开了。游轮重新浮上了海面，灰蒙蒙的天，黑沉沉的海，和之前一样。但甲板上多了几个水坑，还有一些被海水冲上来的杂物。

“走吧。”裴星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继续找线索。”

接下来的三天，裴星软带着队员们在游轮上四处搜索。他们找到了更多纸条，拼凑出了海难的完整真相——

十年前，“海洋之星”号游轮在太平洋上遭遇了风暴。船长发现救生艇只有一艘，只能坐两个人。他没有通知乘客，自己带着大副乘救生艇逃了。剩下的三百多名乘客，在绝望中随着游轮沉入了大海。最后一张纸条是在船长室里找到的——裴星软没有进去，是让沈夜用远程侦查能力隔着门看到的。

纸条上写着船长的遗言——

“我活了。但我每天都梦到他们在喊救命。三百多条人命，三百多个声音。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如果有来世，我再也不当船长了。”

裴星软把所有的纸条整理好，放进了储物空间。“真相找到了。接下来是船票碎片。”

“碎片在哪儿？”白露问。

“在NPC手里。”裴星软看向甲板上的那些乘客NPC——他们穿着十年前的服装，有的在散步，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喝酒。表面上看着很正常，但如果仔细看，能看到他们的眼睛是空洞的，表情是僵硬的。

“这些NPC都是当年遇难的乘客。他们的怨念凝聚成了这艘游轮。船票碎片，就在他们身上。”

“怎么拿？”铁柱问。

“换。”裴星软从系统商城里换了一堆东西——食物、水、衣服、毛毯。“他们生前最后时刻，最渴望的东西。食物、水、温暖、安全。用这些跟他们换。”

他走到一个NPC面前，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但婴儿也是NPC，脸是灰白色的，没有表情。

“你好。”裴星软蹲下来，声音很温柔，“你需要什么？”

女人抬起头，用空洞的眼睛看着他。“我……冷……孩子也冷……”

裴星软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两条毛毯，一条递给她，一条帮她裹住婴儿。女人接过毛毯，眼眶里涌出黑色的液体。不是眼泪，是怨念。她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卡片，递给裴星软。“谢谢你。”

裴星软接过卡片，上面印着“救生艇船票·碎片1/5”。他把碎片收好，站起来。

“就这样。用他们需要的东西，换碎片。”

队员们散开了。裴星软一个人在甲板上走，走到船尾的时候，他停住了。那里站着一个人。不是NPC，是玩家。但他没有穿病号服，也没有穿普通的衣服。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白色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他的个子很高，肩膀很宽，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他转过身来，猩红的眸子在灰暗的天色下格外显眼。

裴星软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林妄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想你了。”

“你怎么进来的？你是副本BOSS，不能进别的副本——”

“怨零帮我开了后门。”林妄的嘴角翘了一下，“这个副本的BOSS是我表弟。”

“……什么？”

“表弟。同一个怨零系统生成的，我比他早了几百年。他管我叫哥。”林妄说得理直气壮，“我跟他打了招呼，说我要进来找人。他说行，别拆他的副本就行。”

裴星软的嘴角抽了一下。“你还有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