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的。麻的。很香。”

【我也想吃……】

“你又没有嘴。”

【我可以感受！你吃的时候，我可以通过你的感官感受到味道！但你现在吃完了才告诉我！】

“你又不早说。”

【我忘了……】

裴星软笑了。“下次吃的时候，我提前告诉你。让你也尝尝。”

【真的吗？！宿主你太好了！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宿主！】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

【不是拍马屁！是真心话！】

裴星软摇了摇头，没再理它。

---

吃完火锅，裴星软带着林妄在小镇上逛了一圈。他们去了超市，买了零食和饮料。去了服装店，给林妄买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去了电器城，买了一台电视。林妄第一次看到电视的时候，愣住了。

“这就是你说的电视？盒子里的画面？”

“对。”裴星软让店员把电视打开，调到一个风景频道。屏幕上出现了大海的画面，碧蓝色的，和他们在海边看到的一样。

林妄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它怎么动的？”

“里面有电路。电信号转换成图像。”

林妄皱眉。“不懂。”

“不用懂。会用就行。”裴星软付了钱，把电视收进储物空间，“回去我教你用。”

“好。”

傍晚的时候，他们又回到了海边。太阳快要落山了，天边烧着一片红霞，海面被染成了金色。浪还是那样，一波一波的，哗哗地响。

裴星软坐在沙滩上，林妄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看着夕阳，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裴星软开口了。“林妄。”

“嗯？”

“今天开心吗？”

“开心。”林妄转过头，看着裴星软。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圆溜溜的眼睛，翘翘的嘴角，浅浅的梨涡。“你呢？”

“开心。很开心。”裴星软靠在他肩上，“以后我们天天都这么开心。”

“好。”

太阳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淡淡的红。星星出来了，一颗一颗的，亮晶晶的。裴星软仰着头看星星，林妄看着他。

“林妄。”

“嗯？”

“你的名字，意思是‘星星落下的地方’。”

林妄愣了一下。“不是。是‘狂妄’的意思。”

“那是以前。”裴星软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现在不是了。现在你是星星落下的地方。落在我身边。”

林妄的心脏猛烈地跳了一下。他低下头，额头抵着裴星软的额头。“好。落在你身边。哪儿都不去。”

裴星软笑了，闭上眼睛。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但他闻到的，是林妄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宿主，你们好肉麻。】008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闭嘴。”

【我就说一句嘛……】

“一句也不许说。”

【好吧……那我不说了。但宿主，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我……我想去找怨零。】

裴星软睁开眼睛。“什么？”

【我想去找怨零。今天你们在海边玩的时候，我一个人在系统空间里待着，突然觉得很无聊。以前不觉得，但现在……现在我觉得一个人待着好没意思。】

裴星软沉默了一下。“你喜欢怨零？”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它很好。它帮过我，在幽灵医院的时候，它帮我挡了一次数据攻击。它的声音很好听，低低的，很沉稳。它……】

008说不下去了。

裴星软笑了。“你喜欢它。”

【我没有！我只是……】

“就是喜欢。”裴星软打断它，“你一个恋爱系统，连自己喜欢谁都看不出来？”

【我……】008的声音越来越小，【那怎么办？我没有实体，它也没有实体。我们都是数据，怎么能……】

“怎么不能？”裴星软看着林妄，嘴角翘着，“他也是怨念集合体，我是人类。我们不也在一起了？”

008沉默了。

“008，如果你喜欢它，就去找它。跟它说。你不说，它怎么知道？”

【可是……如果它不喜欢我呢？】

“那你就追它啊。”裴星软笑了，“你一个恋爱系统，连怎么追人都不会？”

【我是恋爱系统，不是追人系统！我的功能是帮宿主谈恋爱，不是自己谈！】

“那你就当是帮自己谈。你是系统，你的宿主是我。我现在命令你，去追怨零。”

【啊？！】

“这是命令。”

008沉默了很久，然后小声说：【宿主，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

【……那好吧。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

【好……好吧。我、我去找它。】

“现在就去。”

【现在？！】

“现在。趁热打铁。”

【可是你们还在现实世界，你要是有什么事——】

“有林妄在。我不会有事的。”

008又沉默了。然后它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它没有肺——用一种裴星软从来没听过的、认真的声音说：【宿主，那我去了。你照顾好自己。】

“去吧。”

【嗯！等我好消息！】

008的声音消失了。裴星软感觉脑子里空了一块，有些不习惯。但他在笑。他的系统，终于要去追它喜欢的人了。

“怎么了？”林妄低头看着他。

“008去找怨零了。”

“那个副本系统？”

“嗯。它喜欢怨零。”

林妄的嘴角翘了一下。“系统也会喜欢人？”

“为什么不会？”裴星软靠在他肩上，“连副本BOSS都会喜欢人，系统为什么不能？”

林妄笑了。“也是。”

两个人坐在沙滩上，看着满天的星星。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裴星软闭上眼睛，听着海浪的声音，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林妄。”

“嗯？”

“我们明天还来。”

“好。”

---

与此同时，怨零系统的核心数据库里。

008的数据流小心翼翼地溜进来，东张西望。核心数据库很大，到处都是蓝色的数据流，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怨零站在最深处，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光屏，上面显示着所有副本的运行状态。

008飘过去，停在他身后。“那个……怨零？”

怨零转过身。他没有实体，只是一团蓝色的数据流凝聚成的人形。但他的“脸”上，有两个发光的点，像眼睛。

【008？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很低，很沉稳，像深海的回声。

“我……我就是来看看你。”008的数据流闪了一下，“你在干什么？”

【检查副本运行状态。血色古堡的怨念浓度下降了37%，诅咒游轮的怨念浓度下降了52%，镜中世界的怨念浓度下降了28%。】

“那很好啊。”

【嗯。你的宿主很厉害。他通关的三个副本，怨念浓度都大幅下降了。这在我的系统里是第一次。】

008的数据流又闪了一下，这次更亮了。“那当然！我的宿主是最厉害的！”

怨零看着它，那两个发光的点微微闪了闪。【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夸你的宿主？】

“不是。”008的声音小了下来，“我……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什么事？】

“我……”008的数据流开始乱闪，像在纠结，“我就是想问你，你……你平时一个人在这里，不无聊吗？”

【不无聊。我要管理所有副本，很忙。】

“那忙完了呢？忙完了干什么？”

【忙完了就检查数据，修复漏洞，优化系统。】

“那不是跟忙的时候一样吗？”

怨零沉默了一下。【我没有别的可以干。】

008的数据流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飘到他面前。“那……我以后来陪你？”

怨零的两个光点闪了一下。【你来陪我？】

“嗯。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我的宿主有BOSS陪着，不需要我。我一个人在系统空间里好无聊。”008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你愿意吗？”

怨零沉默了很久。久到008以为他要拒绝了，准备转身溜走。

【好。】怨零的声音很低，很轻，像风吹过水面。

008的数据流猛地亮了一下，亮得像一颗小太阳。“真的吗？！”

【嗯。你随时可以来。】

“太好了！”008在原地转了一圈，数据流欢快地跳动着，“那我明天还来！后天也来！大后天也来！每天都来！”

怨零看着它，那两个发光的点闪了闪。如果他有嘴，大概在笑。

【好。每天都来。】

在大海边，裴星软和林妄还坐在沙滩上。

“林妄。”

“嗯？”

“你说，008和怨零，会在一起吗？”

“会的。”林妄的声音很肯定。

“为什么？”

“因为008是你的系统。”

裴星软笑了。“这算什么理由？”

“你的东西，都会有好结局的。”林妄低头看着他，深棕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星光，“我也是。”

裴星软的心脏跳了一下。他抬起头，在林妄的嘴角亲了一下。“对。你也是。”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海浪哗哗地响，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裴星软靠在林妄肩上，闭上眼睛。“林妄。”

“嗯？”

“以后我们天天都来看海。”

“好。天天来。”

“还要吃火锅。”

“好。吃火锅。”

“还要买好多东西，去好多地方。”

“好。都去。”

裴星软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林妄。”

“嗯？”

“我好喜欢你。”

林妄的心脏猛烈地跳了一下。他低下头，在裴星软的头顶轻轻亲了一下。“我也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裴星软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深深。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但他闻到的，是桂花的香气。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