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匹配成功的提示音是在第二十二天的清晨响起来的。

裴星软正在厨房里煎蛋。林妄站在他旁边，系着那条粉色兔子围裙，认真地看着锅里的蛋液慢慢凝固。经过无数次失败之后，他终于学会了煎蛋——虽然蛋黄还是会破，但至少不会糊了。

“翻面。”裴星软说。

林妄拿起铲子，小心翼翼地伸到蛋饼下面，手腕一翻。蛋饼在空中转了一圈，完美地落回锅里。没破。没糊。蛋黄还是完整的。

“成了！”林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裴星软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不错。可以出锅了。”

林妄把蛋饼盛到盘子里，端到餐桌上。金黄色的蛋饼，边缘微微焦脆，中间蛋黄微微流心。他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干什么？”裴星软端着牛奶走过来。

“留个纪念。我学会煎蛋了。”林妄把手机收起来，耳朵微微泛红，“第一次做成功的。”

裴星软看着他认真保存照片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他坐下来，切了一块蛋饼放进嘴里，嚼了嚼。“咸了。”

“下次少放盐。”

“你说过很多次了。”

“这次是真的记住了。”

裴星软笑了。“行，信你。”

两个人正吃着早饭，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

【叮——悬赏任务“轮回公寓”已匹配成功。副本等级：A级。任务要求：9天内找出所有住户自杀的真相，打破时间循环。是否确认参加？】

裴星软放下叉子，点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轮回公寓。A级副本。规则很有意思。”

“什么规则？”林妄凑过来。

“每天零点，公寓会重置，所有玩家的记忆都会被清空。只有找到‘记忆碎片’才能保留前一天的记忆。”裴星软念完规则，挑了挑眉，“也就是说，每天醒来，我都会忘了前一天的事。”

林妄的表情变了。“你会忘了我？”

“嗯。每天都会忘。”

林妄沉默了一下。“那我会记得你吗？”

“你是副本BOSS，应该不受规则影响。你应该会记得。”

林妄的表情放松了一点。“那就行。你忘了，我帮你记着。”

裴星软看着他，嘴角翘了起来。“你不怕我每天醒来都不认识你？”

“不怕。”林妄说得理所当然，“你不认识我，我就重新介绍自己。你忘了我，我就重新追你。九天而已，又不是没追过。”

裴星软的心脏跳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追过我？”

“在古堡里。你割了我喉咙之后。”林妄的耳朵又红了，“虽然你没答应，但我一直在追。”

裴星软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行，那你继续追。这次我失忆了，更好追。”

“为什么？”

“因为失忆了就不记得你有多烦了。”

“……你这话是夸我还是骂我？”

“你猜。”

林妄不说话了，低头吃饭，耳朵红得能滴血。

【宿主，你又欺负BOSS了。】008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我哪有欺负他？我说的是实话。”

【你那叫实话？你那叫撩！而且你明明很喜欢他烦你！】

“闭嘴。”

【哼！】

裴星软吃完早饭，去换了衣服。这次他选了一件白色的卫衣，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已经长了不少，软软地搭在额前，衬得那张脸又乖又甜。他在镜子前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林妄站在门口等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款风衣，里面是白色T恤，深蓝色的牛仔裤。他的头发也长了一些，不像在古堡里那么冷硬了，多了几分慵懒的感觉。

裴星软看着他，心跳快了一下。“你穿这么好看干什么？”

“见你。”林妄老实地说，“虽然你明天就会忘，但今天的你会看到。”

裴星软笑了，走过去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奖励你的。”

林妄的耳朵瞬间红了，伸手搂住他的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回礼。”

两个人站在门口，额头抵着额头，谁都没有说话。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宿主，你们能不能别在门口秀恩爱了？副本要开了！】008的声音又响起来。

“知道了。”裴星软松开林妄，深吸一口气，“走吧。”

他点开系统面板，按下了“确认参加”。

白光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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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星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站在一栋老旧公寓的走廊里。

走廊很长，灯光昏黄，墙皮剥落，地上铺着灰扑扑的地砖。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左右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门上贴着门牌号——401, 402, 403……一直排到412。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卫衣，胸口贴着一张标签：“住户编号：407。姓名：裴星软。”腰间别着古堡匕首，储物空间也能打开。还好，道具都带进来了。

【宿主！你进来了！】008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带着一丝紧张，【轮回公寓，A级副本！规则你记得吗？】

裴星软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出进副本前看过的规则。每天零点重置，记忆清空，需要找到记忆碎片才能保留记忆。不能进入顶楼天台，不能伤害住户NPC。九天内打破循环。

“记得。”裴星软环顾四周，“林妄呢？”

【在你旁边的房间！406！他让我告诉你，他在这里等你！】

“他怎么不自己过来？”

【他说怕吓到你。你现在不记得他，他怕你看到他突然出现会动手。】

裴星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傻子，昨天还说“你不认识我我就重新介绍自己”，真到了这一刻，反而不敢出现了。

他走到406门前，敲了敲门。“林妄？”

门开了。

林妄站在门口，穿着那件黑色风衣，深棕色的眸子看着他，表情有些紧张，像个第一次约会的男生。“你……记得我吗？”

裴星软看着他，歪了歪头。“不记得。”

林妄的表情暗了一下。

“但你很眼熟。”裴星软笑了，“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林妄的眼睛亮了一下。“我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裴星软挑了挑眉，“我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昨天。不对，是前天。不对……”林妄有些语无伦次，“反正我们在一起很久了。你叫裴星软，我叫林妄。你是星落公会的会长，我是你的……伴侣。我们绑定了。”

裴星软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快笑疯了。但他面上还是那副不认识的样子，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你说你是我男朋友，有什么证据？”

林妄愣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手帕，白色的，上面绣着一只兔子。叠得整整齐齐的，边角都有些磨损了，但洗得很干净。

“这是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扔给我的。”林妄的声音有些哑，“你割了我的喉咙，然后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扔在我脸上。”

裴星软的嘴角抽了一下。“我割了你的喉咙？”

“嗯。割了。”

“然后你把手帕留到现在？”

“嗯。”

“……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吧。”林妄老实地说，“但你就是那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裴星软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行，我信你。”

他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裴星软。”

林妄握住他的手，嘴角翘得高高的。“林妄。”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手握着，谁都没有松开。

【宿主，你的演技真的太牛了。】008在脑子里感叹，【你明明什么都记得，装得跟真失忆了一样。】

“我没装。”裴星软在心里说，“我真的不记得了。副本规则说了，记忆会被清空。我现在知道的，都是进副本之前看的规则，和刚才你告诉我的。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记得。”

【啊？！你真的失忆了？！】

“真的。”

【那你怎么一眼就认出BOSS了？】

“没认出。但他拿出那块手帕的时候，我心跳加速了。”裴星软在心里笑了，“身体比脑子记得清楚。”

008不说话了。

走廊里又出现了几个玩家，男男女女，大概有二十个人。有的脸色惨白，有的故作镇定，有的在小声讨论规则。裴星软扫了一眼，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白露、铁柱、林晓、沈夜，还有青灯公会的两个玩家。

白露走过来，推了推眼镜。“会长，你还记得我们吗？”

裴星软摇头。“不记得。但我知道你们是我的队员。”

白露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铁柱站在旁边，沉默地观察着四周。林晓和沈夜在检查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

系统的机械音响了起来——

【欢迎各位玩家，进入怨零系统A级副本——轮回公寓。】

【副本背景：这栋公寓里，曾经住着十二个住户。他们都在同一天选择了自杀。怨念不散，形成了时间循环。每天零点，公寓重置，一切回到原点。】

【副本任务：九天内找出所有住户自杀的真相，让他们的怨念消散，打破时间循环。】

【副本规则：1.玩家必须住在分配的公寓房间里，每晚零点前必须回到房间，否则会被楼道里的诡异拖走，永远困在循环里。2.每天零点，公寓会重置，玩家的记忆会被清空，只有找到“记忆碎片”才能保留前一天的记忆。3.不许伤害公寓里的任何住户NPC，不许进入顶楼的天台，违反者会被直接抹杀。4.九天内未打破循环，全员永远困在时间循环里，抹杀。】

【任务提示：记忆碎片散落在公寓的各个角落。住户NPC会在特定时间出现。祝各位玩家，好运。】

机械音消失的瞬间，走廊里炸了锅。

“记忆清空？！那我明天什么都不记得了？！”

“每天都要重新找线索？！”

“九天内打破循环？我们连第一天都记不住，怎么打破？！”

裴星软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在消化规则，同时也在观察走廊里的每一个玩家。白露在记录规则，铁柱在检查房门，林晓和沈夜在讨论安全出口的位置。青灯公会的两个玩家靠在一起，小声交谈。其他散人玩家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在打电话——当然打不通。

“008，记忆碎片一般在哪儿？”

【不知道。副本没说明。需要自己找。】

“那住户NPC呢？什么时候出现？”

【也没说明。但规则说“会在特定时间出现”，应该是有规律的。】

裴星软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林妄。“你记得之前的循环吗？”

“记得。”林妄点头，“我是BOSS，不受规则影响。之前的循环里，我每天都记得。”

“那之前的循环里，我们找到了什么线索？”

林妄想了想。“第一天，我们找到了401住户的日记。她是一个年轻女人，因为被男朋友抛弃，从楼上跳了下去。”

“第二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