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念溯源系统上线半年后，遇到了第一个拒绝进副本的人。

不是普通人，是一个国家的军方高层。他叫安德烈，是某大国的国防副部长。他制造的怨念来自一场他下令发动的空袭——炸毁了一个村庄，理由是“里面有恐怖分子”。但情报是假的，村庄里没有恐怖分子，只有老人、女人和孩子。一百三十七条人命，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怨念集合体是一百三十七个村民，男女老少，站在他身后，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安德烈不怕。他见过太多死亡，心早就硬了。他拒绝了进副本的选项，选择了第二条路——让怨念集合体来找他。

“008，他拒绝了。”裴星软看着系统面板上的信息，眉头皱了起来。

【嗯。他选择了死。】

“他不怕死？”

【他不相信怨念集合体能杀他。他有保镖，有武器，有防弹车。他觉得他是安全的。】

“那他错了。”

【嗯。他错了。怨念集合体不是鬼，是怨念。子弹打不中，防弹车挡不住。它们想杀他，随时都可以。】

裴星软沉默了一下。“那让他死？”

【规则是这样。他选择了死，我们就让他死。】

“什么时候？”

【今晚。】

那天晚上，安德烈坐在他的别墅里，周围有三十个保镖，全副武装。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表情平静。他不信鬼，不信神，不信怨念。他只信权力和武器。

零点整，灯灭了。不是停电，是所有的灯同时灭了，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光。保镖们慌了，打开手电筒，但手电筒也不亮。黑暗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一百三十七个声音。老人、女人、孩子，同时开口。

“安德烈，你还记得我们吗？”

安德烈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拔出手枪，对着黑暗乱射。子弹打在墙上，打在地上，打在窗户上，但没有打中任何东西。

“出来！你给我出来！”

“我们一直都在。”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从你下令轰炸的那天起，我们就在你身后。你看不到我们，但我们看得到你。”

安德烈的手在发抖。“你们……你们是鬼？”

“不是鬼。是怨念。你制造的怨念。”

灯亮了。安德烈看到了他们——一百三十七个村民，站在他面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的脸是苍白的，眼睛是空洞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最前面的是一个老人，拄着拐杖，腿是断的。

“你还记得我吗？”老人问，“我的腿，是你炸断的。我的孙女，是你炸死的。她才三岁。”

安德烈后退了一步，撞到了墙。“我……我不是故意的。情报说……”

“情报是假的。你知道是假的。但你不在乎。”老人的声音很平静，“因为你觉得，杀几个平民，无所谓。”

安德烈没有说话。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变成了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