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升淳的门被叩响。

许久未见的程川柏出现在他视线内，他以为是幻觉，连续眨眼好几次才疑惑又温柔地盯着对方很糟糕的脸色，沮丧的面容，哭肿的双眸。

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兔子。

柯升淳大概猜到了什么，去客厅拿出程川柏专门的水杯，倒上热水，装上冰可乐放在了程川柏的面前，他的体贴舒适让程川柏的脑袋轻抬了一下，硕大的眼睛中充满了彷徨受惊后的忧伤。

程川柏垂着脑袋，像是鹌鹑。

不免让程川柏徒添伤心，柯升淳优先询问着：“怎么了？”

程川柏咬紧唇瓣，大幅度的抽泣声仍然暴露着他脆弱的内心。当听到自己相处半年的好友在一旁轻声询问自己的时候，程川柏的眼泪便破土而出。

他攥紧自己的衣摆，纵使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或许是个不值得一提的玩物，可他的内心同样充盈，并不能将这份忧伤偷换概念成开心。他昂起脑袋，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的内心：“我是不是很蠢。”

他小声的，很可怜地询问柯升淳。

尽管柯升淳觉得程川柏太过于天真，还是没有去直接指明对方的问题。他迟疑了一秒后，对于程川柏在傅政璟那头受到的伤害，很违心地否认：“没有。”

只需要一点向阳花开的阳光，程川柏就会顺着这自欺欺人的绳子往上头爬。

成功被安慰到的程川柏微微停止了哭泣，想到什么，又开始偷偷流眼泪。柯升淳感觉放任程川柏继续哭下去，他的家迟早会水漫金山。

于是他继续询问道，这次直戳着程川柏的内心，“怎么了，和傅政璟吵架了吗？”

程川柏抬起血红眼睛，鼻尖通红，很是可爱。

瞬间抬起的脑袋像是寻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己，点点头，他吸着鼻涕：“我以为我和……傅政璟是真心相爱的，但是他只把我当成……当成情|人。”

说到情人二字的时候，程川柏摆出一副即将要昏厥过去的模样，蜷缩着身子，无措地轻抖着。像被孤舟在海面上摇晃，快要坠落，程川柏这副无根无主的样子是十分可怜的，十分招人疼惜的。

可漂亮的东西，越会被毫不令色得玩弄，更何况程川柏这颗从乡村来的小杂草，一入繁华的都市，就只有被人采摘的份了。

一见钟情是很稀有的，很古老的浪漫传说。

程川柏地蜷缩着身子，忍不住擦拭着流出来的泪珠。哭声憋闷极了，他委屈到极点，想起来曾经自己笑嘻嘻地与柯升淳告别，用的告别语是他要去他男朋友啦。

殊不知根本没有男朋友，只有个杀伐果断的金主。

想到这他便为自己的心碎感到伤感。

柯升淳不是没有怀疑过程川柏，他实在难以想象。为什么如此初出茅庐的程川柏觉得自己可以钓到如此完美的钻石王老五，程川柏似乎总是做着玛丽苏的美梦，幻想着自己是主角，可以拥有不死金身和万人迷系统。

他叹气，有些惋惜地宽慰道：“有获得什么好处吗？”他转移话题地说。

连他都获得了好处，程川柏不可能没有。

程川柏想到这个，止住眼泪。有些愚蠢地从口袋中掏出一串车钥匙，咧开唇角，在半空中晃动了两下。

眼看那稚嫩的脸庞露出一些属于商贾才会出现的狡猾的模样时，柯升淳勾起唇角，又瞧着程川柏这副欲哭无泪，欲言又止酝酿悲伤的情况下，摇了摇头，说了一声：“厉害。”

柯升淳暗叹程川柏太好哄了。

得了点好处就觉得自己又重获新生般。

看着程川柏站起身子来，很是气势汹汹地说：“既然傅政璟对我不义，那我就对他不仁！”

方才还被踩在地上的小草，经过一点雨水的浇打后，居然茁壮成长起来，原地复活了？

柯升淳发笑，看着打不死小强般的程川柏，好奇地询问，“你要这么对他不仁？”

“我要骗光他的钱。”程川柏十分笃定地点头。

这副自信愚蠢又可爱的模样足够惹人发笑。柯升淳果然笑了，在一旁鼓舞着：“好啊，那你成为富豪，别忘记提点我。”他说这话的时候。

程川柏很自信地撇嘴，傲娇地点头。将车头凹陷进去的车钥匙塞进自己的口袋中。

谁曾想才过去几分钟，方才自信的程川柏，无骨地跌倒在沙发中。捂着脸蛋黯然失色，哭泣声顺着手缝中泄露。

柯升淳无奈地走上前，轻拍着程川柏的脊背，听着他小声的抽泣声。